“探视期间请保持冷静。”狱警说着打开了探监室的门,古美门律师带着鞋油味走了进来,玻璃壁另一边,是小黛和服部。
“律师,您到底去干什么了?”
“打您电话也不接。”
“到底发生什么了?”
“还有您头上的是鞋油吗?他们把您怎么了?”
小黛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
古美门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说:“服部,太空抱枕、德松酱油,还有……总之能带来的都带来,我要在这里放个长假。”
“明白。”服部也很担心他。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小黛有些生气了:“大家都很担心您!”
“小点声,大喇叭,”古美门还是云淡风轻:“我都说了,只是放个长假。”
“警视厅说您这是涉嫌职业犯罪。”
“是什么都好。”古美门眼神到处飘:“我已经开始体会到这里的惬意了。”
“怎么可能!律师你赚那些钱早就够花了,更何况您绝对不会贪图法外之财!是诬陷吧?你一定要出来,鲸井先生的案子还没结束!”
古美门听到夸奖,轻轻一笑:“看来你已经意识非我不可了。”
“谁跟您开玩笑。”小黛克制住自己。
她眼里的,是还未流出的泪水吗?古美门有些无所适从,这并不合理,他明明安慰过很多美女,治愈她们的心灵对自己而言轻而易举,大抵,罗圈腿不算美女吧。
“听着,”古美门终于稍微严肃了一下:“现在疑点已经找到了,你马上去给我找到警视厅,他们介入调查以后案子就能留在日本,然后用你少得可怜的姿色诱惑他们为鲸井作事实上的翻案!”
“那律师您——”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投毒也好防火也罢,把案子拖到37天以后,那个时候我就出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您在这里不可能待的住的。”小黛想起上次古美门被收容的事情。
“谁说的,你怎么能确定?”
“案情呢?如果能让您早点出来的话……”
小黛想试试救她出来。
“鬼知道。问你的疯女议员朋友吧!”
“简?跟她有关系?”
“那家伙把自己当天使搞出个什么净化司法的改革,结果跟发蜡混蛋辰巳史郎沆瀣一气暗算我,等我出去了迟早收拾这对狗男女!”
“别说那么过分……”小黛有点不敢相信。
“快去吧。”古美门下了逐客令:“耽误案子扣你工资。”
“律师!”小黛对这个人简直无话可说,起身准备离开,服部也跟上。
“服部你留下。”
小黛一副不稀罕的样子,径直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古美门才在心里松了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
从监禁所出来以后,小黛给简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刚刚走下台阶,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映入小黛眼里的是主驾驶位上的泽地君江小姐。
“泽地小姐?”
“真巧,黛律师。资料需要移交警视厅办公楼,不妨一起吧?”泽地向小黛发出邀请。
“可是……”
“别担心,黛律师,我们不是对手。”泽地猜到了她的顾虑:“三木律师已经不是顾问了,现在和古美门律师一样,退出比赛了。电影看到一半,中途结束了。”
“他还没有,”小黛说道。
泽地莞尔一笑:“总之先上来吧。”
“嗯。”
泽地君江开着车穿过一座大桥,停在十字路口处的红绿灯前,开始和小黛搭起话来,毕竟怎么说也是前同事。
“古美门律师在那张支票上填了多少钱?”
“什么?”小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要说支票……富㭴逸雄貌似给过古美门律师一张……貌似留在富㭴私宅里了……
“富㭴先生家里的那张。”泽地提醒了一句:“那是古美门律师一案的关键物证。”
“只是一堆0吧……”
不写上1,支票是不会生效的。
这个答案似乎在泽地意料之中:“特搜部发现的支票,价值足足有一个亿。”
“不可能!”小黛清楚地记得那张支票没有生效。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清算账款的过程中发现,富㭴的秘密账户中有大笔来自岛津地产的贿款。”
黛还没反应过来,泽地继续说:“支票上的日期往前推算几天,古美门律师刚刚完成了一份来自岛津地产的案子。已经查明古美门律师在案子里不止一次获得岛津地产方面提供的资金。”
“检察厅认为,古美门律师是行贿的中间人?”
“貌似是这样。”
“开什么玩笑。”
阳光权案和富坚逸雄案,都有小黛的从旁协助,其中究竟有没有猫腻,小黛是知道的。
“这只能是猜测。”小黛说。
“以前是这样。”泽地通过反光镜给了她一个有趣的表情:“现在是司法改革进行中。特搜部貌似打算绕过诉讼,给古美门律师定罪。”
“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我也很是遗憾呢。”泽地说着将车停在了警视厅办公楼门口:“他要是不出来,以后的生活就索然无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第二个古美门研介律师。”泽地说这话时,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乐趣的担忧。
你还是离不开雄竞啊……小黛内心十分无语,但也跟着下了车。
资料提交完毕后,案子终于开始由日本的法律机构接手。只要警方给出有利的报告,鲸井就有望恢复比赛资格,如果给出未能查明等中立甚至消极的结果,那就不怪JADA维持原处罚决定了。
从办公楼出来以后,泽地问小黛:“黛律师,回古美门事务所看看吧。”
小黛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那里可能快要被警视厅查封了。”
“怎么会……”
“三木律师一直为你保留着一张办公桌,”泽地说着上了车:“律师随时等你来报到,在你怀念完古美门事务所之后。”
泽地说罢示意她上车,自己送她去事务所。
—————————————————————————————————————————————————————————————————
“服部叔,我回来了。”
“欢迎。”
“真知子,你这样都不好看了。”
小黛觉得服部在强颜欢笑,兰丸也是
在门口送走泽地小姐后,小黛小心翼翼地踏进古美门事务所,这个地方现在已经让她感到陌生了。处处都贴上了封条,冷寂的风快要把她吹干,最重要的是,那个滔滔不绝的人不在这里了。
上一次走进这样的事务所,是在为绢美村老人诉讼的时候,那时有古美门律师在,她的脸上还是温热的,现在,她要直面寒风了。
要救鲸井,也要救律师,绝对不能让黑白被颠倒,她在心里暗自发誓。
“对不起,黛律师,是我没有权限,阻挡不了他们。”服部自责道:“明天,我们也不能再进来了。”
“别这么说。”小黛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就是嘛,服部叔还是很英勇的,”兰丸说:“古美门律师要求的好多东西他都送进去了。”
“倒是我身为忍者,这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兰丸轻轻一个身手跃上窗台,本来是劝慰他们俩的,结果自己倒沮丧上了,真伤感……
“还没结束呢。”
“嗯?”
“还没结束!”小黛握紧拳头:“古美门事务所,一定要重新开张,服部叔,兰丸,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小黛突然反应过来,她明白古美门律师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了。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还打算自己一个人战斗,和特搜部战斗,哪怕失去一切。
根本没把自己这个搭档放在眼里嘛……怪只怪自己懂得太迟,意会得太晚……
“律师……”
固定电话再次响起,服部面色有些凝重,万能的他也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更坏的消息,他默默地接通了电话。
“这里是古美门事务所,现在还是。”
最后四个字对在场的三个人都有着不凡的重量。
“是警视厅。”服部小声告诉小黛和兰丸。
电话那端说了一段话,服部越听越感到难以置信。
“请您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好吧,对不起,我知道了。”服部放下了电话。
“服部叔?”
小黛投来的期望让服部有言在心口难开。
“服部叔,说吧,我们还能想办法。”兰丸从窗台上跳下来。
“警视厅说,古美门律师,认罪了。”
一个人的难以置信,现在成了三个人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