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次轮到我先说，你走吧”她轻快道，随即合上窗户，隔绝了他的视线。

在关上窗的一瞬间，背靠着墙壁，无力地滑下去，将脸埋在双膝之间，房中寂静，偶尔传来两声微不可查地哽咽。

一窗之隔，院中站着一道白衣白发的人影，手中握着一把莹润的玉梳，无声无息地站了整夜。

他不会告诉她，在试婚服的那一日，他已经为她挽过发，提前完成了婚仪的最后一步——他们之间，有过一场只存在他心中，盛大，完整的婚礼。

沙场硝烟四起，两方人马在滚滚黄沙中隔线而望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蓐收抬手示意，轩辕王军按兵不动，“只要你愿意投降，陛下会封你做诸侯王”

回应他的，是一只破空而出的灵箭。

在为首将领一声令下之后，两方人马几乎在瞬间交汇到一处，刀光剑影，灵力碰撞，黄沙飞扬，和以往任何一场战争一样，冰冷无情，血水蔓延。

义军寡不敌众，虽奋力厮杀，终究只剩下最后一人

随着一抹白色的闯入，即将结束鏖战的双方突然停下了动作，撤回灵力的瞬间两人皆被反弹，狠狠砸回了原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相柳依旧戴着面具，白玉般的脸上沾满了鲜血，一袭白衣满是斑斑血迹。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皆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支撑不住般半跪在地，看着她的眼神蕴藏着震怒。

小夭握住他持刀的手，一滴泪水自脸颊滑落，砸到他沾满了黏稠鲜血的手背上。

“你疯了吗？！”他一把将她扯开，脸上难得露出极度愤怒的神色“滚开！”

“原来是你挟持了王姬！”蓐收高声道“放了王姬，其余的我们都好说！”

小夭正要开口，被他点了背后的穴道，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看着他染血的指尖附上她的脖颈

“对！”相柳同样高声道，眼中满是凌厉之色“你们的王姬在我手中！即刻后退，换她一命！”

小夭拼命摇头，泪水一颗一颗地砸到他的手背上，灼热异常，口中含糊不清道

“不是，不是他……”

蓐收面露犹豫之色，但片刻之后还是毅然抬手，示意身后王军后退，无人不知高辛大王姬身份尊贵，身肩轩辕和曾经的高辛两位帝王的无上宠爱。

一时之间无人敢质疑他的决定，大军缓慢后退，无数弓箭手犹豫着垂下了胳膊。

“你不该来这里”他声音阴冷，唇边溢出些许鲜血，被他毫不在意地擦去。

小夭额间桃花印记微微一亮，穴道解开。

“你不是说，我是人质吗？”

她泪水簌簌而下，语调却依旧轻快，藏匿起万千情绪，一如往常玩笑般说道“若能以我一命换你一命，相柳大人算不算赚到了？”

“你真的疯了”他冷着脸说道“别逼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还穿着我们的婚服呢”小夭看向身上已经沾了些血迹的白色婚服“婚典未成，没能彻底赖上你，还真有点可惜”

一支箭凌空飞来，直取他的心脏，小夭下意识要挡，那支箭已经被他以余力击落，与此同时，他口中溢出更多鲜血，声音不复坚实，但还是听得出来隐隐怒气

“我教了你那么多，还是只知道用自己的命去赌”

闻言，她嫣然一笑“是啊，你是一个很好的师傅，我却不算个优秀的徒弟”

说着，她转身，双臂环绕着他的脖颈，两人额头相贴，她眉间的桃花印记荧光越发明显

“总不能事事都听你的——这次轮到我做决定”

“只要我不死，神农与轩辕，无止无休！”他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力气却大的可怕，死死握着她的胳膊“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杀了我换天下安定。”

“千秋家国意，四海九州同”她轻声道“你没有辜负家国大义，却唯独没给自己，也给我留一条退路，对我当真是不公平”

她掌中萦绕着缕缕灵力，汇聚成数日前被她服下的蛊王内丹，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混杂着丝丝来自桃花印记的荧光，缓缓融入他的心口

“所以，我的路，由我自己定”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小夭扬起唇角，笑容苦涩

“用你的命换安稳，我不稀罕。”

与此同时，所有荧光尽数融入他的心口，小夭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吐出一口血，像是有些虚弱似的半靠在他身上

“看来我来的当真及时——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你非要彻底毁了你自己？”他的脸逐渐恢复血色，神色复杂，视线扫向远处的轩辕王军。

夭邶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