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獙君急匆匆地走了。
小夭躺在床上,借着微弱的烛光把玩那个大肚笑娃娃。
心想獙君大概是在玉山待久了,别人的娃娃都是头身匀称,偏偏他做的这个头大肚子更大,就像在怀中揣了一颗大石头,穿着石榴红的肚兜,显得憨态可掬。
小夭将娃娃放回床头,顺便起身吹灯。黑暗中手臂无意扫过床头的娃娃,它和小木雕一同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小夭连忙摸黑把它们捡起来,又安抚似的在笑娃娃的脑袋上拍了拍
正要重新上床时,小夭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小时候的木雕玩具全部都是玉山桃木制成,落地声音清脆,但獙君送她的大肚笑娃娃声音沉重,很明显不是玉山桃木。
她点亮烛火,将笑娃娃捧在手中细细端详
这确实不是玉山桃木,而是扶桑神木。
扶桑神木水火不侵、刀剑不伤。要将它雕刻成这么一个可爱的娃娃得费不少灵力和心血。
可——扶桑神木难得,便是在轩辕山她也不曾见到几个如这般精细的制品。
最重要的是,扶桑神木的产地距离玉山十万八千里,獙君不曾离开玉山,又少有外界好友。他如何能搞到一块扶桑神木呢……
小夭心中疑惑,屈指敲了敲娃娃的大肚子。
除了木雕的笃笃声外,还有一丝隐藏着的,不易察觉的晶体碰撞之声。
小夭皱了皱眉,下意识摸出了包袱中的一把小匕首,刚要下手才想起来扶桑神木刀剑无伤,一把匕首怕是打不开她。
不知道……那个可不可以。
小夭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手中即刻出现了一把精致的长弓。
事实上,自相柳战死的消息传来,她再未用过弓。
她用灵箭一下下划着娃娃的肚子,直到手腕酸痛也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兴许是她想多了。
小夭收起弓箭,弓弦自她手腕上划过,切出一道血痕,血珠滴落在娃娃身上,小夭连忙用手去擦。
不知是不是错觉,娃娃的眉尾像是有些下移,表情从单纯可爱的微笑变得有些委屈似的。
小夭揉了揉眼睛,娃娃的身体瞬间裂开,一颗圆润小巧的冰晶球落在地上。
小夭只觉得通体血液瞬间变得冰凉,眼前的冰晶球她再熟悉不过!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做了多少心里准备,小夭把冰晶球从地上捡起,手指在不自觉地发颤。
冰晶球内仍是一汪碧蓝的海水,一个美丽的女鲛人坐在贝壳里,长发柔柔地垂进海水中,她身旁的男鲛人握着她的手温柔凝视着她的面庞。
角落里,另一个男鲛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海浪中,明明离贝壳不远,他的目光却漠然望向远方,像是在透过冰晶球看着某个藏在隐秘处的爱人。
球体上还刻着两句话
“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处可去
愿你一世安乐无忧”
小夭面色惨白,手一松,冰晶球落地。
她背靠着床榻,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明亲手抹去了狌狌镜的回忆,明明走的那么决绝,不愿给她留下一丝念想,明明连尸骨都化作黑水……
可他不知何时!为她留下了这样一个祝愿!!
小夭狼狈地膝行几步,上前将冰晶球抱在怀中,而后忍不住放声痛哭,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刻意地避开他的死亡,就连那封战报都是草草扫过。
她一度认为他们之间夹杂着说不清楚的谋求交易,他曾在她面前毫不设防,她曾借玩笑向他袒露心扉。他们有过分离,有过相伴;有过温情,最终走向决裂。
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她已经在给自己时间忘掉他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偏偏就在她几乎要完全放弃的时候!他的心意得见天日,可他们再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