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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上)

金阶骨

他们夜里回城的消息很快传入皇帝耳中,次日清晨就派人去操办喜事,因为准备了一个月,只用等主人公回来,把场景布置一翻即可。

大清早邓佳鑫被吵醒后便没了睡意,起了身洗漱更衣。童禹坤被吵的睡不着,却也不愿起床,躺在床上边看柚可给邓佳鑫梳装,边时不时同邓佳鑫讲话。突然几声敲门声,是朱志鑫和穆祉丞。

“恭喜呀佳鑫,诺,给你。”朱志鑫递给邓佳鑫一个鼓鼓的包封。

“一点心意,你也不缺什么,所以就给了包封喽!”

“同哥哥一样,也是包封,你和航哥要幸福哦。”穆祉丞笑嘻嘻地递给邓佳鑫。

“谢谢,心意到了就行。”

“感觉怎么样?”朱志鑫好奇问:“还是和熟人。”

“一般吧,没什么感觉。”

等童禹坤洗漱完,朱志鑫才将一个檀木盒子递过去,童禹坤转手又给了邓佳鑫。邓佳鑫打开,里面是弦。邓佳鑫笑着谢过童禹坤便让柚可收了起来。一直到晚上才正式开始举行。

邓佳鑫被折腾了许久,从早起一直到开席,就只吃了几口点心垫肚子。一直坐房里候着,邓佳鑫还未觉无聊,童禹坤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子就快睡过去了。

“佳鑫呀,你下次再成亲我可不来了。”

“说什么糊话呢,这礼还未成你就想到下次。”邓佳鑫被童禹坤逗笑。

他坐的端正与童禹坤形成鲜明对比。其实邓佳鑫感觉头很重,因为平时发型简便,而现在头上挽了许多簪子发饰,尤其是他戴的凤冠。他微微动了动脖子,童禹坤注意到便走到人身边坐下给人捏肩。

“好受点吗?”

“嗯。”

“等结束你要不舒服就先摘了吧,不用管这些虚礼。”

童禹坤本来还想交待几句,便听见 公公的声音:“俩位殿下,吉时到了。”

童禹坤拿起一旁的红盖头,感叹了句:“真好看。”亲自给人盖上,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邓佳鑫,你一定要幸福啊。”

声音有些哽咽,邓佳鑫拍了拍人的手背以示安抚。

左航垂眸看着地上,直到一抹红出现在视野中才抬眼,将牵红的另一端递给邓佳鑫,童禹坤放开扶着的手交给柚可,站到了朱志鑫边上。

婚宴在庭院举办,到处张灯结彩,来的不仅都是权臣贵族皇亲,还有皇帝和皇后,十分隆重,可见其重视。

主位坐着皇帝和皇后,他们中间小桌子摆着灵位,是左航父亲的,而边上一侧坐着老王妃,左航的母亲,她身侧还站着一个清秀的少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高堂。”

左航本想先送人回房,却被皇帝留了下来。 “殿下,我让人送你回去,不用等我,累了就先睡。”左航低声嘱咐。

“嗯。”

邓佳鑫应下,因为看不清,再加上穿的繁锁行动不便,邓佳鑫转身一个没注意往前栽,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他被人扶住,那人是纸鸢。左航松开拉着的手腕,邓佳鑫又恢复了端正。

“谢谢。”

邓佳鑫还是谢过左航才离开,回到房间就要摘盖头。

“王妃,这不合礼数。”

一旁的嬷嬷提醒,邓佳鑫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乖乖坐在床上,突然房门打开,几位下人端了菜摆桌上,摆好碗筷,领头的是王府的刘管事,恭敬的请邓佳鑫享用,邓佳鑫便直接摘了盖头。

一旁的嬷嬷又出声:“王妃,这也不合礼。”邓佳鑫不喜欢这人约束,便让人出去候着。“这…。”

嬷嬷看了眼邓佳鑫又看了眼刘管事便没了动作。

这下邓佳鑫真不爽了,放下筷子看着人笑道:“怎么,这位嬷嬷是在教我做事?”

虽是笑着的,可不觉让屋中的人都摸了把汗。

那嬷嬷回:“奴婢不敢,但奴婢尊皇后娘娘的令,还请王妃按礼仪做事,这儿是永安,不是玄月,王妃既然来了,自是要守永安的规矩。”

“皇后?”

邓佳鑫冷笑了一声,原来是来打压他的,他虽不知皇后是谁,但也听说过,是续弦,这是童禹坤刚回来,借着他来敲打童禹坤呀,即不是童禹坤的母亲,也和童禹坤关系不怎么样,那他也没必要给这个面子,毕竟是对方先来找不快的。

刘管事夹在中间不知怎么办,一位是王府的主人,也是他的主子,可另一边是皇后,他不确定王爷是怎么想的。

“这些菜都是王爷特意让小的准备的,这位嬷嬷不如同王爷理论?”经过一翻斗争,刘管事还是认为应该帮王妃理论。

“奴婢奉的是皇后娘娘的命,哪里轮得到你插嘴。”那嬷嬷很是不屑, “所以请王妃不要为难奴婢。”

“我竟不知你们永安的礼仪是这样的,倒是我不对,那…”

“我竟不知皇后这么闲。”

邓佳鑫还未说完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是童禹坤的,他边上还有朱志鑫和穆祉丞。

“殿…殿下。”那嬷嬷有些意外,规矩的行了个礼。

“我让你起了吗?”童禹坤冷声道。

对方不服气的跪了下去,嘴上却还说:“殿下,您这是要同皇后娘娘作对吗?”

童禹坤听后却没理会,坐了下来。朱志鑫让刘管事去煮壶茶去,又让其他下人出去候着把门关上,除了几人只留下瑾瑜,柚可。邓佳鑫不想扰了宴会的安宁,便让纸鸢在外候着。

“邓哥,用膳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心情。”

穆祉丞笑的甜甜的,邓佳鑫倒是心中愉悦了不少。今日不仅童禹坤,连带着穆祉丞和朱志鑫也跟着没进食。等几人吃饱喝足了也未有让人起来的意思。此时刘管事端着一壶刚煮的茶敲门,等人准了才进去,随后便候在一旁。

童禹坤笑着看着跪着的人说:“常嬷嬷是吧?敬个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常嬷嬷一听,立刻站起来去端茶杯。

“嗯?”

常嬷嬷一听便跪下来敬茶。童禹坤看看了柚可一眼,对方立刻会意,拿起茶壶将茶杯里的水满上,倒是没倒出来。没拿一会,常嬷嬷就快拿不住,邓佳鑫并未接过。

“嬷嬷若是不想就算了。”童禹坤说。

“是奴婢唐突,冒犯了王妃,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奴婢这一回。”

“放桌上吧,知错就好,下去吧。”邓佳鑫说的平淡,一点都看不出不悦。

等人出去,邓佳鑫才问:“你们怎么来了?”

“左航让我们来的,他觉得你一个人应该会无聊,让我们来陪你吃个饭,本来是觉得不好的,但他都不介意那我们就来寻你了。”童禹坤解释道。

邓佳鑫轻笑了声,然后打趣道:“他不说你就不来了?志鑫小穆,你俩信不?”

“其实是童哥拉着我们偷偷溜时恰巧左航看见了,就同我们说了,让我们来陪陪你。”穆祉丞笑着揭穿。

童禹坤见人竟揭穿自己便说要教训人,说是教训,实则是抓着人揉了把脸,邓佳鑫朱志鑫见着俩人打闹,相视一笑,等人闹的差不多准备走时,朱志鑫辛然想起件事,凑到人耳边:“你要是没想好就注意点,人喝多了可不清醒,不过他酒量挺好,清醒状态下应该不会做什么。”

“嗯,我知道。”

朱志鑫交待完几人才离开。回到房里,邓佳鑫开始取簪子等,松了发又开始解衣,将东西丢在围椅上,吹了蜡烛,只留了一盏灯。左航回来时,邓佳鑫还未入睡,他听见外面的动静,但困意上来了也不想起来,面向内侧续睡。

“你家殿下还未休息?”左航问柚可。

对方回:“回王爷,殿下已经就寝了。”

“怎得不熄灯,亮着不影响?”

柚可笑笑不说话,侧过身让左航进去。左航了然,是给他留的,他推门进去,见人已经睡下,便吹熄了剩下一盏灯,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吱呀”一声,左航又离开房里将门轻声关上。袖可见左航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呃…都下去吧,殿下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找我,我就在书房。”

“是。”

左航回到书房,让人准备了被褥,便宿在了书房。此时左航坐在桌前听到管事的汇报。“今日皇后娘娘派了常嬷嬷来给王妃立规矩。”

“欺负殿下了?”

“嬷嬷说王妃应该守永安的规矩,应该乖乖等王爷来,不让王妃掀盖头,也不让…。”刘管事顿了下看左航的脸色,只见人皱着眉闷还有什么。“这不过王妃用膳,但大皇子殿下来了,他让嬷嬷给王妃敬茶道歉,王妃也没计较就让人走了,奴才瞧着王妃倒是个性子柔和的人。”

“行了,下去吧,等下,王妃明儿不愿去敬茶就算了,王府的账事他愿意接手就是,不愿就算 ”左航叮嘱道。

刘哲纠结问:“掌家之权一直都是由老王妃掌管。”

“母妃那我会处理,不早了,下去吧。”

等人离开,左航灭了蜡烛,躺在书房里的矮榻思索明日怎么安抚老王妃。

天还未亮左航便起身练剑,往常都在院中,而今时不同往后,担心打扰到邓佳鑫,左航便在王府的花园中练剑。

邓佳鑫今日醒的早,没有赖床的习惯,他起身洗漱穿衣,柚可给他梳发时老王妃身边的人使来催促人敬茶,袖可一听就不乐意,那老王妃何德何能到让他家殿下敬茶,能上他家殿下敬茶的只有他家殿下的父皇和母后。边气地要去赶人。

“好了柚子,老王妃是王爷的母妃,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不过是敬茶而已,这对邓佳鑫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反正他给一次面子就够了,如果要他每天去请安是不可能的。

“殿下,王爷吩咐了,若是您不想就不用去。”柚可劝说。

邓佳鑫站起来:“同住屋檐下,怎能不见见。”

“殿下你是…”

“看破不说破,走。 ”

柚可知道自家殿下是去摸底,皱巴的脸霎时舒张开来,乖乖的跟在后面,怡和院是老王妃的院子,她正坐在屋内边喝茶边等候着人的到来,她边上站着的正是昨夜的少年,贺洛。

“可真是怠慢,真不愧是宫中娇惯出来的,竟让您等他,传出去都得笑话。“黎洛不满地抱怨。

“昨儿被皇后打压,若不是大皇子,不知被怎样欺负,一个奴才都能骑头上作威作福,还不计较,可见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的,果真是离了他父皇就不行了。”老王妃只觉丢人。

黎洛应道:“皇后不喜欢大皇子,谁叫他又偏与那人关系好呢,真是看不清局势,如今谁得势谁不得势一清二楚的,那大皇子不过是个病疾子,送出去的物品,陛下怎会是真疼爱他。”

“妄议议皇子,不知你有几个脑袋可掉?”邓佳鑫一过来就听见黎洛的话,脸立刻冷了下来,就一瞬又换上了笑容走了进去。

“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这位是左航的表弟,黎洛,还不见过你嫂子陪个礼。”

“黎洛刚刚是无心的,还望殿下见谅。”说完还冲邓佳鑫挑衅一笑。

“好啦,你也进入王府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

“邓佳鑫。”

“嗯,洛儿,还不见过你嫂嫂?”

“久闻不如一见,殿下安好呀,不如敬茶吧。”

随后黎洛便命人将刚煮好的茶端上来。邓佳鑫接过黎洛递过的空茶杯,柚可正要倒茶却被黎洛拦住。

他道:“自然应该我来,若是让殿下的人来不就等同于让殿下来,那我岂不是失了东道主之礼?”

“说笑了。”

邓佳鑫本不想理会人什么意思,但见人只看着自己却迟迟不倒茶,正要开口对方却抢了先:“殿下,哪有站着敬茶的。”

邓佳鑫听后只是看向老王妃,并未再有动作。僵持了会儿,还是老王妃开口打破了局面:“罢了,原站着就站着吧。洛儿,还不快倒茶。”

“是。”

黎洛虽面上笑着,心里却气的牙痒,可偏偏倒茶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未见倒进茶杯反倒全倒手上了,滚烫的茶水使邓佳鑫手上一脱力,黎洛将茶盏放入托盘的一瞬茶杯也随之落地,不过一秒就听见黎洛倒在地上哀号,还同时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邓佳鑫左脸。

“这可是御赐之物,岂容你随意糟蹋。”老王妃冷声训斥。

“你个老东西你疯了敢碰我家殿下,活腻歪了吧。”柚可边说还准备上手教训。

邓佳鑫只瞟了纸鸢一眼人就领会,忙去安抚袖可。邓佳鑫轻笑了声,视线转向老王妃,下一秒将托盘一掀,茶盏同托盘一起掉落在地,茶水全倒在老王妃的裙摆上。老王妃见人竟如此对她,扬手又要甩下一巴掌,手腕却被邓佳鑫抓住。越挣扎对方握的越用力,疼的她全然没了端庄样,气的泼口大骂。“唉,没想到成王妃真是泼辣无礼。”

轻飘的一句话直戳对方痛处。

“急什么呀,我都没给母亲敬茶呢。”邓佳鑫笑着道。

随后放开老王妃,让刚端盘的一个奴婢再去准备一壶,可对方早就吓的跪在地上。

“聋吗?没听见殿下叫你!”柚可喊道。

不知是不是年轻的原因,小姑娘直接被柚可吓哭,哆哆嗦嗦的应着起身去准备。

“算了。”邓佳鑫仍是笑着的,接着说:“表弟连倒茶都不会可不行,喜欢可要多练,明儿开始让柚儿指点你,可别见他年轻,在他手上就没有教不会的,还有礼仪,若练不好便不必出你的院子。”语气温柔,倒真像作为嫂嫂教育小辈。

黎洛被纸鸢踹中腰侧,到现在仍疼的站不起来,嘴上却不服道:“你真当你是这个王府的主人了,这个王府是舅妈表哥说的算,你就是个外人,等表哥知道了你的所做所为,他定要休了你!”

“请问我做什么了?我是对你还是母亲对了手,嗯?今儿我就把话放这,你们若是安稳过日子,我概不管,若非要井水犯河水,须要怪我不客气,那母亲,我先走了?”虽是询问的语气,邓佳鑫可没真询问她,说完就走。回去的路上,邓佳鑫训道:“柚可,下次不准再这么冲动。”

“可是殿下,她竟然敢对你不敬,就该活剥她!”

“唉,那你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吗?”

柚可满不在乎道:“我不管,反正她碰你该死,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要骂!而且殿下才舍不得有人欺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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