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忠一从电梯出来,月岛萤已经在一楼等着他了,见山口忠出来,他直起身子来。
他身上套着轻薄的灰色运动休闲套装,裁剪得当的宽松运动裤愈发衬得他腿极长,像世界超模一样,比例好得不像样。
山口忠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的白色长羽绒服,感觉自己像一条虫宝宝一样臃肿。
他走出电梯,朝月岛萤走去。
“冷吗?”山口忠问他,月岛萤身上还冒着一层寒气。
“还好。”月岛萤勾起薄唇。
“大冷天才穿这么点,还老说我笨,我看你才是笨蛋吧。”山口忠把自己脖子上的针织围巾摘了下来,仰起头来,示意月岛萤低头,月岛萤配合他的动作低下身来,山口忠顺势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绕了两三圈围巾,把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脖颈全部遮住。
替月岛萤戴好围巾,他受不住冷地将手快速缩回羽绒服兜里。
最近东京是愈发寒冷了。
月岛萤则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围巾,上面全是独属于山口忠的味道,月岛萤甚至能感受到山口忠残留在围巾上的余温,一下子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他抬起修长的右手捂了捂颈间的围巾,微笑道:“真暖和。”
另外一枚樱花纹戒指就这样赫然显现在山口忠眼前,闪亮亮地戴在月岛萤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两朵雕刻精细的樱花被折射出不同的金属色泽。
山口忠不知道月岛萤是有意还是无意让他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但他不再那么抗拒和月岛萤有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
在他知道月岛萤原来既不是有夫之夫,也没有跟西村有一腿的时候,他还嘴硬地对自己说自己已经无所谓月岛萤的事情了,可当那两枚意不凡的戒指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再不能继续骗自己他毫不在意。只有山口忠自己知道,他其实一直余情未了,只是他一直在嫉妒西村,只是他放不下,只是他说不出。
更确切的说,他只是嫉妒任何月岛萤爱的人。五年以前他从不会有这种嫉妒的心情,因为那时他就是月岛萤身边唯一的人,从始至终。
那时月岛萤也没有爱的人,所以他心安理得的陪在月岛萤身边,以为余生也会一直如此。
可那时西村出现了。
那五年里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月岛萤喜欢的是他就好了。
后来他又想,如果月岛萤不喜欢西村就好了。
再后来他又退一步,觉得既然他得不到月岛萤的爱,那月岛萤要是不爱任何人就好了。
如果更早一点知道月岛萤不喜欢西村,他们或许会更早破冰,甚至可能也不会分手。
但他们都难料命运。
过去他总是太缺爱了,一旦感觉不到爱的存在,就会孤独彷徨。但现在的他即使没有得到爱也能独自活好,他不再是爱情的附庸。
如果爱,他现在会坦然的爱,如果不爱,他也能坦然地接受不爱了。
他看着月岛萤在围巾上摩挲的右手。
月岛萤的手指保养得很好,精致漂亮,即使打了很多年的排球也没有因此变得粗糙,白皙修长,结实流畅,那枚低调却难掩贵气的樱花戒指此刻就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他的手好像是专业的手模在展示品牌珠宝一样,格外养眼。
山口忠微微勾起嘴角,道:“真好看。”
月岛萤早在山口忠替自己围上围巾时就已经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自己送的樱花纹戒指,他略有得意地轻笑:“你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
“你吗?”山口忠问。
“是不是很有才?”月岛萤笑。
“毕竟是阿月嘛。”山口忠也跟着笑。
两人的默契早已刻进骨髓,即使不多言戒指设计的理念,山口忠也能读懂其中的意味。
毕竟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两个人朝着堆满雪的公园走去,一出门就被冻了个激灵,山口忠瑟缩着缩了缩脖子,问道:“不去了吧,太冷了,你又穿得少。”
月岛萤却摇摇头,道:“不冷,你的围巾很暖和。”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苍白的指尖已经被冷空气刺激变得通红,颜色鲜明。
“那走吧,”山口忠和月岛萤接着往前走,他从兜里抽出左手,一把抓住月岛萤比他略大一圈的手,往自己的羽绒服兜里塞,“这样要暖和点。”
他和月岛萤对视上,月岛萤的手指很冰很凉,和自己又热又烫的体温截然相反,相贴的皮肤上另一个人手掌的体温触感十分醒目。
月岛萤举起自己另一边的左手,问他:“那这只手怎么办?”
如果要月岛萤两只手都揣他兜里,那月岛萤就得整个人贴在他后面行走才行,山口忠脑海里闪过这幅诡异的画面后迅速摇了摇头,他不想以这种奇怪的姿态再上热搜了。
所以他拒绝道:“阿月自己看着办吧。”
月岛萤见他不上自己的道,在山口忠兜里与山口忠紧握的右手撑开山口忠的五指,悠哉悠哉地,略带试探地一指搭上山口忠的一指,与他十指相扣:“那我这只手扣紧点,多吸点温度传给另外一只。”
“歪理。”山口忠笑。
“这样被拍到也比较好看。”月岛萤乐道。
“这很重要吗?”山口忠不解。
月岛萤却停下前进的脚步来,正色道:“这很重要,这是我们的成长记录册,热心网友会帮我们把它们全部搜集起来。”
“网友也未免太热心了,”山口忠感慨:“今天一觉醒来我又成你男朋友了。”
“那你应该学会辟谣,”月岛萤注视着他:“告诉我的粉丝们,这不是谣言。”
山口忠被他炙热的视线灼烧,偏开头,接话“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顶多算暧昧期吧。”
“什么意思?”月岛萤推了推眼镜,故意问:“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吃干抹净后又想赖账吗?既然又对我做了那种事情,好歹像个男人一样娶我过门吧?”
山口忠被他的口出狂言震撼,一脸难以置信反问:“谁吃干抹净你了!”
月岛萤轻勾薄唇,恶意地笑道:“分手那天,要不要我替你回忆一下?”
“我才没有做那种事情......”山口忠心虚。
他那天以为自己是病发,想借幻想出来的月岛萤打一下分手炮聊以慰藉,所以胆子才变得这么肥的,如果他知道当时的月岛萤就是真的月岛萤,他才不会做出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