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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逝世,兄弟二人决定守孝三年,以慰皇后在天之灵。期间,宫中众人需戒荤腥,以示哀悼之情。
皇帝起初还算配合,毕竟皇后曾是他的心头人,二人感情深厚,为先皇后吃斋祭奠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半年后,皇帝便宣布不必再为先皇后祭奠,并另立新后。
蓝忘机对此事极为不满,他认为父亲在母亲去世仅半年后便另娶新欢,且在他们兄弟二人面前表现出恩爱之情,这是对母亲的背叛和对他们的不尊重。
而这新皇后,乃皇帝微服私访时所遇。其容貌妖娆,实乃狐媚惑主之人。
皇帝初见她时,便为其所惑,如失心智,对其宠爱有加,更不顾群臣劝阻,执意立她为后。甚至对那些试图阻拦的大臣,皇帝也严惩不贷,革职罢官。
蓝忘机和蓝曦臣年纪尚小,纵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忤逆父皇,只能忍气吞声。幸得他们的身份无人能撼动。
背地里,蓝忘机也曾暗骂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昏君,不配坐在这帝王的王座上。
守孝三年,乃是人伦大礼,不可轻易间断。他人或有违者,蓝忘机与蓝曦臣却不曾有须臾之忘。三年孝道,他俩始终如一,未有丝毫懈怠。
此后,每逢皇后忌日,兄弟二人便会斋戒七日,闭门不出,吃斋念佛。二人身边之侍从,亦受其感染,追随其后,一同斋戒,无人敢有怨言。
三年时间,新皇后便彻底取代了先皇后,而且还为皇帝诞下了一名皇子。对此,皇帝深感欣喜,其欢愉之情甚于见到蓝曦臣和蓝忘机诞生之时。
皇帝欲废太子蓝曦臣,而立三皇子为新太子。然蓝曦臣并无过错,废黜之事无从谈起。
蓝曦臣也有意稳固自身地位,他亦需借助太子身份,方可保护好其弟蓝忘机。
兄弟二人自小分别,当年皇帝与皇后还相爱时,皇帝为不委屈了蓝忘机,就在这深宫之中为他建了一座专属他的别苑。
今日,蓝曦臣闲来无事,便去别苑找弟弟去了,正巧也有事与他说。
“太子到~”
蓝曦臣身边的内侍在别苑门口唱喏,苑内的侍者纷纷下跪,拜见他们的太子殿下。
蓝曦臣一挥手,让他们起身,直奔书房找蓝忘机。这个时辰,蓝忘机必然是在书房看书的。
他到蓝忘机身边来,将食盒放在的桌上,道:“御膳房新做的点心,来尝尝味道如何。”
蓝忘机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眼前的点心,伸手拿了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淡淡道:“不错。”
见状,蓝曦臣也只是摇了摇头,轻叹道:“明日我要出宫一趟,可要和我一起?”
能出宫自然是好的,蓝忘机也不想成日留在这宫里,便同意了蓝曦臣的提议。假以时日,他还想在宫外建造一处府邸,搬出宫去住。
翌日,太子微服出巡,还带上了二皇子蓝忘机一同前往,皇宫没了这两位皇子,也太平了不少。
微服出巡终究是要低调些的,华冠丽服穿着惹人眼目,正巧他们平日素来喜爱穿淡雅些的服饰,只不过瞧着有些披麻戴孝罢了。
这一点倒是如他们前世一般无二,这或许是藏在他们骨子里的习惯,哪怕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也改变不了。
此行他们两人各带了两名身手好的侍卫,带太多人实在引人注目,这几个足够了。
如今蓝忘机和蓝曦臣都是舞勺之年,可他们的心智早已成熟,在那深宫之中,他们只能逼着自己成长。
皇帝被新皇后迷了心智,时常不顾朝中政务,所幸蓝曦臣这个太子还算称职,小小年纪便帮着皇帝把持朝政。
只可惜他年纪小,大臣们终是不放心,没敢让他干政太多,只交给他一些小案子处理,其余的还是他们一群朝臣自己解决。
此次微服出巡不为其他,就只为考察民情。前些日子,蓝曦臣听闻岐山镇的官老爷谋财害命,城镇的百姓苦不堪言。
另外还有强抢民女一说,就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凡是长得好看的,不管多大,是否婚配,都会因他毁其一生。
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却无一人敢状告他。
去岐山镇需要走过一座山,山路不好走,还特别怪异。近来有传言说,凡是进了山的都会莫名迷失方向,等走出来了会发现,又回到了进去时的入口。
前段时间有只商队进入,此后便不知所踪了,不见人出来,也没了他们的消息,好似是凭空消失一般。
外面的人都说他们是被这山里的妖吃了,毕竟,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人妖共存的。
想过去也不是非要走这条山路,绕点远路也是能过去的,不过是多花些时日罢了。
若是着急赶路,那就只能铤而走险,走这条山路了,不过大概率还是会走到原点,倒不如绕个路来的快些。
蓝忘机和蓝曦臣此行并不着急,本该可以绕路走的,但盖不住两个孩子的好奇心,一行人马就顺着他们的意上了这条山路。
刚走进去时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越往里走越看不清路,明明是青天白日,这山林却昏暗无比。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彻底看不清路了,周遭白雾茫茫,伸手不见五指。
车队停下了脚步,如此再往前走实在危险,谁也不知前方是什么,万一是万丈悬崖,那岂不是得摔个粉身碎骨。
蓝忘机和蓝曦臣在马车里,并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见马车停了,才掀开帘子一探究竟。
帘子刚掀开,一阵白雾就冲进了马车内,兄弟二人坐得很近,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可偏就看不见人。
蓝曦臣忙稳住心神,抓住身侧蓝忘机的手,道:“忘机,莫怕。”
蓝忘机很冷静,并没有因这白雾感到慌张,但也回应了蓝曦臣,免得兄长担心。
原先侍卫在外面还有些响动,可过了一会儿便听不见声了,想必是被这白雾冲散了吧。
蓝曦臣和蓝忘机坐的更近了一些,另一只手也摸索到了自己带着的佩剑,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了敲击声,随即便感知到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一点光亮从白雾中亮起,越来越近。
正当蓝忘机和蓝曦臣准备拔剑时,那点光亮消失了,帘子也被放了下来。
他们刚松了一口气,还没缓过神来,马车就被架着走了,一下子将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蓝曦臣故作镇定,大声喊道:“来者何人!你要带我们去何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无声,只能任由这神秘人驾着马车带走他们。
慢慢地,马车里的白雾散了大半,但马车还在行驶中。
蓝曦臣提着剑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外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但隐约能看到驾马车的人影。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蓝曦臣的视线,柔声道:“小公子莫怕,我只是来带你们出山的,往后若是要去山对面,还是绕道走的好。”
是女子的声音,这倒是让蓝忘机和蓝曦臣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因她是女子而放松警惕,“姑娘,你为何会在山里?”
女子轻笑一声,回答道:“我来找我弟弟,他曾来过这,正巧看到你们迷失在这山中,顺路带你们出去。”
兄弟二人没敢再进马车里去,就想看看这女子是不是真的来带他们出山的,若不是,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良久,周遭的白雾彻底散了去,马车也停了下来,女子跳下马车,拿起一旁的莲花灯,对着蓝忘机和蓝曦臣行了一礼,道:“再往前走一里路就可以出去了,你们的侍从就在外面。”
女子一身淡紫色抹胸襦裙,胸口处有一朵莲花的刺绣,衣裙系带的末端还绑着一个铃铛,走动时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蓝曦臣刚想再问些话,那女子就消失了,方才所站的地方还留下了几片莲花的花瓣。
蓝忘机也看到了那几片花瓣,微微皱眉问道:“兄长,她是妖吗?”
蓝曦臣点了点头,能凭空消失的,除了妖还能是什么?看这地上的花瓣,想来刚才那女子应当是莲花妖吧!
百年前,他们的先皇与妖族之王签订了人妖共存的协议,双方互利互惠。人不可随意虐杀兽类,妖族也不可肆意残杀人类,凡违背者杀无赦。
至今为止,共存的协议仍在,但皇帝似乎有意要解除这条协议,不愿再与妖族共舞,有个别地区,也已经在驱赶妖族了。
坊间传闻,妖族之王早已殒命,子嗣都不曾留下一个。妖族无主多年,早就乱套了。人妖两界互通,若妖界发生战争,那必然会波及人界,皇帝可不想看着自己的江山被妖族所毁。
不过目前还是维持住着友好的关系的,就看哪一方先动手来破除这岌岌可危的平静了。
他们驾着马车往前走了一里路,如那女子所说,确实出去了,他们的侍卫也在外面等候多时。
据侍卫所言,当时他们被白雾冲散,迷失了方向。本欲向马车靠拢,却不料扑了个空。
幸得紫衣女子引路,他们才得以出山。也是在他们的恳求下,女子答应再度进山,将蓝忘机和蓝曦臣一同带出。他们出了山,踏上了前往岐山镇的路。
翻过山,经过一处小镇,再过一条河,他们便能到达岐山镇,这路程估摸着也就一两日远。
下山时,天色已深。他们在经过的小镇上寻找了一家客栈歇脚。也正是在这家客栈里,他们听到了关于那座山的另一个传言。
那山本为一座药山,山上草药均为妖所种。药草成熟时,妖邀山下村民上山采摘,所卖银钱对半分。
然,一日,山上妖突然消失,药草无人打理,不出两年,便被采空。
山下的村民世代以药山为生,他们本想自行研究药草的种植方法,以便更好地利用这一资源。然而,还没等他们将草药种子种下,山上就莫名地起了雾。
起初,这层白雾还很淡,对村民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雾越来越浓,很快就变得连道路都难以辨认了。
即便如此,山下的居民仍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药。尽管他们对山路非常熟悉,仍有许多人在白雾中迷失方向。久而久之,上山采药的人就少了。
也是因这白雾,他们将这座药山改名为白雾山。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这座山曾经是一座药山了。
这白雾来得甚是诡异,后又有坊间传闻妖族无主,他们便宣称,白雾山的雾是妖族弄出来的,他们的王死了,便不再遵守共存的协议,想独霸这座山。
近来,在白雾山失踪的人不在少数,山下的居民也只能劝告那些要进山的人三思,宁可绕道而行,也不可铤而走险。
至于那支失踪的商队,小镇的居民并未见过他们,恐怕早已命丧白雾山了。
蓝忘机与蓝曦臣探访了当地居民,试图了解关于白雾山中紫衣女子的信息。然而,小镇上的人对于这个人物闻所未闻,就连曾经居住在山上的妖怪,也没有与描述相符的。
他们见实在问不出那女子的信息,只好放弃。
随后,他们就来到了小镇码头。过了这条河,就是岐山镇的地界了。
待他们抵达岐山镇,找了客栈卸下行囊,便漫步于街道之上。然而,此处的景象却与传闻截然相反,反倒呈现出一片祥和之气。
蓝忘机和蓝曦臣不禁思索,莫不是有人故意在他们耳边搬弄是非?
可这是为何呢?
岐山镇只是一个小镇,镇上的官也不过是个小官,谁会如此无聊,去构陷一个微不足道的芝麻小官?这其中恐怕是另有隐情了。正当他们思索时,不远处一群官差押着一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高呼冤枉的女子,可官差却对她置若罔闻。
同他们一起围观的卖菜老伯叹气道:“哎,又一个女娃娃遭殃咯。”
此话一出,蓝忘机和蓝曦臣面面相觑,随即走到老伯的摊位前,问道:“老伯,请问他们这是犯了什么事了?”
老伯看着眼前十一二岁模样的两个小娃娃,又看看他们身边跟着的侍从,心下一惊,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问别人去吧。”
蓝忘机和蓝曦臣有些奇怪,便去了别处问,可一看他们的打扮和身后跟着的侍从,大多都对他们避而不及,什么都不愿说。
这下他们可就犯了难了,总不能直接跑去衙门了解情况吧?
说来也巧,他们跑的累了,找了家茶楼喝茶,刚坐下就听隔壁桌的人在讨论方才被抓之人的事儿。
那男子性子憨厚老实,为人坦荡本分,从未犯过事儿,刚娶了个漂亮媳妇,夫妻二人本可以幸福美满,可岐山镇的官老爷偏就看上了他家小媳妇。
他们拼死不从,结果就是今日那般,男人被定了莫须有的罪名当场拉走,过不了多久,他家小媳妇就会被抓去官老爷的府邸当小妾。
突然,蓝忘机用力拍了桌,桌上的茶盏也因之震颤。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蓝忘机怒眸瞪向隔壁那桌人,他们被蓝忘机的瞪得有些心虚,丢下茶钱,落荒而逃。
蓝曦臣抿了一口茶,道:“忘机,消消气,我们既然来了,这事儿就不会再发生。”
方才那桌人在讨论,那小娘子能在那畜生不如的狗官手里活几天,为此还设了赌局。
蓝忘机也是因此才动怒,这群人的丑恶嘴脸和那狗官又有何不同?
在这座茶楼里,他们洞悉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也明白了岐山镇表面上的祥和掩盖着的是内部的破败不堪。
那狗官名为温晁,在岐山镇任职已有四年之久,这四年里,岐山镇的百姓有苦难言,只因他上头有人,无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而他上面的人蓝忘机和蓝曦臣非常的熟悉,正是如今的皇后,温晁乃是皇后的表亲弟弟。
因此,他在这岐山镇可谓是呼风唤雨,即便是将百姓们折磨至此,他们也不敢状告他。
为避免遭受温晁迫害,岐山镇许多年轻人纷纷搬离家园。但他们并未闲着,将温晁的恶行散布开来,蓝曦臣就是如此得知消息的。
他们不敢直接状告温晁,是因为惧怕皇后吹枕边风,影响皇帝决策。但他们坚信,只要将温晁的罪行传遍天下,皇帝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只可惜,这怕是要让百姓们失望了。当今皇帝终日沉浸在皇后的温柔乡里,连早朝都已不再上,又怎会在意这些小事。
被招来的,也就只有心系国家万千百姓的蓝曦臣,他身为太子,虽然年纪尚轻,但手中仍握有部分权力,废掉一个地方官并非难事。
然而,要想彻底铲除温晁这个祸害,还需搜集他的罪证。只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将他绳之以法,永绝后患。
他们出了茶楼,突然传来一阵犬吠。一个满身尘土的小孩从蓝忘机面前跑过,他身后紧跟着一群狗。
蓝忘机的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保护这个小孩,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又无比强烈。
蓝曦臣转头看了一眼弟弟,轻声道:“忘机,若你心中在意,就去看看吧。”
那小孩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蓝忘机回过神来,神色依旧冷淡:“兄长,我没有。”
蓝曦臣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了。
岐山镇的居民对温晁的罪行讳莫如深,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三缄其口,令人费解。
茶楼里偶有胆大的年轻人,也只是道听途说,所知有限。要想了解更多实情,只能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打听,他们才是最了解温晁的。
兄弟二人在岐山镇探访多日,却发现如今的居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批人,多数都是不知情的外乡人,在此地也住不长久。
在岐山镇,住得最久的当属北区卖菜的老伯。他祖祖辈辈都在岐山镇扎根,面对温晁这样的人,他也从未想过离开。
老伯家里的小辈们曾想逃离岐山镇,但他不允许,甚至放下狠话:只要离开这里,就断绝关系。
然而,小辈们最终还是走了,只留下老伯和他的妻子在岐山镇相依为命。孩子们只是偶尔回来一两次,而且回来的都是男丁,女娃们根本不敢靠近岐山镇。
前两年,老伯的妻子病倒了,为了筹集药费,他起早贪黑地种菜、卖菜。可岐山镇的药太贵了,老伯根本负担不起,只能依靠孩子们偶尔回来时帮忙抓两副药。
如今,老伯的妻子依然躺在床上。岐山镇的生活成本太高,而老伯的收入微薄,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蓝忘机与蓝曦臣二人高价请来了岐山镇最好的大夫,欲向卖菜老伯略施善意,以求其放下戒心。
然而,老伯一见他们,便立即关上了门,高声喊道:“小公子,请回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人并未因此放弃。蓝曦臣上前一步,再次敲门,直接道明来意:“老伯,我们并无他意,听闻您妻子病重,特请大夫前来诊治。我们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还望老伯成全。”
过了许久,老伯终于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了。他的妻子确实病情严重,急需大夫诊治。去年孩子们归家时,并未请大夫前来,只是随意抓了些补药,吃了许久也不见成效。
蓝忘机与蓝曦臣并未让侍卫们跟进,只因初见老伯时,他就表现出对侍从的惧怕。为避免吓到他,二人只得令侍卫们留在屋外守候。
老伯的妻子病情危重,大夫亦无良策。若能早日就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而今回天乏术,大夫也是爱莫能助,除非请来宫中御医,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
老伯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并无过激反应。他深知平民百姓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能耐请动御医为他们治病。
蓝忘机轻拽蓝曦臣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出面相助。蓝曦臣会意,转身走到屋门口,高声对着一位侍卫喊道:“你速回京城,务必将温太医请来。”
被指名的侍卫领了指令,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眼前。若他不眠不休,三日内应该就能将温太医请过来。
老伯万分惊讶,他知他们身份不凡,却没想到他们还有能力请出宫中的御医。
温太医的名号他是知道的,乃是皇宫里唯一的一位女医官,也是太医院中医术最高明的御医。
老伯激动不已,声音发颤,脚步踉跄地走到蓝忘机和蓝曦臣身前,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多谢二位公子相助。”
蓝忘机和蓝曦臣赶忙将老伯扶起,搀着他坐在了一旁有些破损的椅子上。老伯似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然而,蓝忘机和蓝曦臣却在这时选择了离开。
老伯看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屋里虚弱的妻子在此时出了声:“都告诉他们吧,或许真的能帮到岐山镇。”
沉思良久,老伯杵着拐杖走到了妻子床边,在床底藏了多年的秘密也该公之于众了,这是能证明温晁一项罪行的秘密。
其实,岐山镇之前也来过像他们一样的人。但那些人是温晁的手下,故意装作来为村民打抱不平的,在街道上四处询问,只为探查镇上的人是否敢公开温晁的罪行。
当时,但凡有人说温晁坏话,不是受伤就是丧命,无一幸免。老伯说的不多,只控诉了温晁强抢民女一事,毕竟他的小女儿就是被温晁强行带走的。
老伯也因此被温晁手下的人打断了一条腿,此后见着身后跟着侍从的小少爷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又是温晁派来的人。
这也是老伯畏惧蓝忘机和蓝曦臣的原因,他不想重蹈覆辙,毕竟他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样的伤害了。
在温太医到来之前,蓝忘机和蓝曦臣常来老伯这帮着照顾他妻子,虽不是他们亲自动手,但总归是他们找人来的。
他们的善意,老伯看在眼里,原先还有些犹豫,担心他们是温晁手下之人,如今看来并无可能。
何况,他们不过是舞勺之年的两个孩子。
温太医在侍卫的护送下安全抵达岐山镇,没有片刻耽搁,便直接来了老伯家中。
他们刚到时,蓝忘机和蓝曦臣并不在老伯家中,待诊断完毕,他们正巧回来了。
温太医见了他们,恭敬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老伯一脸惊愕地看向门口进来的两个孩子,他曾经猜测过他们的身份,认为他们可能是朝廷官员的子女,却从未想过他们竟是皇室中人。
温太医将开好的药方递了过去,蓝曦臣信得过温太医的医术,便让蓝忘机接过药方,亲自去为老伯抓药。
老伯见状,惊恐万分,跪倒在地,惶恐不安地说道:“不敢劳烦二皇子殿下,两位殿下能如此帮扶草民已是恩泽,怎能让二皇子为草民抓药,贱内实在无福消受啊!”
蓝曦臣赶忙上前扶起老伯,面色凝重地说:“快快请起,您也是我们的子民,帮扶百姓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蓝忘机接过药方,与兄长告别,随后便离开了老伯家。温太医所开的药方,无一不是世间罕有的珍贵药材,也不知岐山镇的药铺里,有没有这些药材。
老伯感激涕零,他望向早就准备好的盒子,让蓝曦臣的侍卫将那盒子拿了过来,当面打开。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沓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张卖身契。
老伯向蓝曦臣详细描述了小女儿被温晁看上并强行纳入府中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这件事一直是老伯心中的伤痛,每当夜晚入睡时,他总是梦到小女儿被温晁摧残得不成人样,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老伯有两儿一女,原先日子过得幸福美满。两个儿子娶了妻,小女儿也找到了好归宿,眼看就要过上安稳的生活。
谁知,就在小女儿出嫁前一个月,温晁无意中遇到了她,一眼便相中了她。
老伯明确表示小女儿已有婚配,可温晁根本不理会,直接命人将她绑回府中并强占了她。
温晁送来了银钱和卖身契,逼迫老伯按下手印。
这意味着老伯的小女儿并非温晁的小妾,而是被卖的丫鬟,生死都与老伯无关。
至今,老伯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是否还在温晁府中,是生是死也不知。
当他两个儿子提出要离开岐山镇时,他极力阻拦。倒不是因为他们祖辈的根基在这里,而是考虑到如果他们还在岐山镇,说不定能将他们的妹妹救出来。
但他们担心自己的妻子也会遭受温晁的毒手,因此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甚至不惜与老伯断绝关系。
除了老伯一家,岐山镇大半女子都曾遭温晁毒手。但凡略有姿色者,都被他强行带回府邸奸淫。
大多数女子因不堪受辱选择自尽,而她们的家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凡有反抗的,皆被温晁以各种理由处死。
强抢民女仅是温晁罪行之一,他还贪污受贿、暴虐成性、以权谋私,无恶不作。
蓝曦臣听后,不禁眉头紧皱,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站在一旁的温太医,面上同样露出了为难之色。她名为温情,与温晁同属温氏一脉,不过却是旁支的子嗣,与温晁素不相识,只是知道对方的姓名而已。
如今温晁犯下如此多的罪行,蓝曦臣若是追究起来,她恐怕也难以幸免,只希望蓝曦臣能看在她们这一脉世代行医的份上,对她们网开一面。
蓝忘机走遍了岐山镇的药铺,终于配齐了温太医所开的药方。
正当他往回走时,不远处又传来了狗叫声。他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试图寻找那日在茶楼下一闪而过的身影。
侍卫见他分心,疑惑地问道:“殿下,您要去何处?”
他步入一条小巷,瞥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身下连草席都没有。显而易见,小男孩非常惧怕狗,哪怕只是听到狗叫声,就会浑身颤抖。
蓝忘机带着侍卫向前走去,本想告诉小男孩,那些狗还在远处,不必如此惊恐。但或许是脚步声太多,小男孩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蓝忘机抬手示意侍卫们止步,独自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搭上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小男孩嗅着身旁那股淡雅的檀香气息,恐惧的心思逐渐消退。他艰难地爬起身,试图抬头看清身旁的人。
然而,他的身体过于虚弱,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尽管如此,他仍能感觉到身旁的人熟悉无比,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曾经许下过誓言的人,那人承诺过生生世世,只爱他一人。
蓝忘机见小男孩衣衫破烂,便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他身上,就连自己的钱袋子也全数给了他。
侍卫连忙上前阻止,“殿下,这不过是个乞儿,您这是何必呢?”
蓝忘机起身,冷冷瞥了身边的侍卫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蓝湛……”
被叫了名字的蓝忘机回了头,可身后只有那个小男孩,而他早已将自己裹了起来,睡着了。
是错觉吗?
蓝忘机从见到他到走为止,只字未说,就是连声音也没有出,他又怎可能知道自己叫什么呢!
就是在皇宫,见着他的人也只喊他一声二皇子、二殿下,蓝曦臣也从不唤他名字,只喊他忘机。
叫过他名字的,只有逝世的先皇后,和曾经爱着先皇后的皇帝而已。
可那道声音是他不曾听过的,若是错觉,不该是他没听过的声音。
蓝忘机回去后,将抓来的药给了温情,由她来告知老伯该如何煎药,又该如何喂他妻子服药。
蓝曦臣将弟弟带去屋外,问道:“见到那日茶楼外的孩子了?是哪户人家的?”
蓝忘机的心思谁都猜不透,唯有蓝曦臣一眼就能看穿,他点头道:“他似乎是个乞儿。”
说罢,蓝忘机还有些欲言又止,蓝曦臣笑了笑,直接说穿了他的想法,“你既想,那便去做吧,但也切忌先了解他的底细。”
蓝忘机闻言眼睛都亮了些,也不等侍卫们反应,直接跑了出去。
他见那乞儿第一眼时就想保护他,方才看他蜷在角落里,心里也跟着难受,直至那声“蓝湛”,让他想将他带回家去。
徐于思博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