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没被头发遮住的下颌线条柔和,皮肤比大部分女孩子都白。每每这时候许渺渺总会想,他的眼睛会是什么样。
于是她开始追求路时,给他带早餐,主动去找他说话。虽然总是讲些很没营养的冷笑话,但路时也会安安静静的听。
许渺渺用手撑着脸放在他的桌子上,喜欢带着笑看他,直到把他看害羞了,耳尖泛起一层粉红后,才会心满意足回班里学习。
许渺渺那时候算学校里的半个风云人物,成绩好、颜值高、人还善良。就像每本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耀眼夺目。
偏偏她喜欢上的人是路时,两个人的差距就像天和地一样,注定了两人在一起这件事绝不简单,但又似乎很简单。
先是老师主动找她谈话,苦口婆心的劝她要以学业为重,她总是应着,但该怎么做她还是会怎么做。
后来老师见许渺渺的成绩稳定,也没下降,就不在过问这些事了。
十七岁生日前一个月,刚好跨年了。许渺渺拉着路时一起去了趟海边,两个人赤着脚站在沙子上,一起仰头看着夜空里绚烂的烟花,一瞬即逝,但依旧美得人心尖发颤。
少女悄悄地、主动的牵起了少年的手,少年身体有些僵硬,半晌才回握住少女的手,两个人仰着头,一起看着烟花。
而在那一晚后,两人也终于确定了关系。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许渺渺也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路时刘海下遮盖住的眼,琥珀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挑。
但在许渺渺十七岁生日的前几天,路时割腕自杀了。等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因为耽误太久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许渺渺仿佛像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不顾现在还在上课,猛站起身冲出学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定是假的。
许渺渺眼前只有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全凭着要去见路时的念头撑住。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她想,对不起啊路时,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在医院那段时间她总是浑浑噩噩的,不说话也不哭,只是一味的沉默。爸妈陪在一旁,也不说话。
再后来,她恢复的很好,脑海里却忘了些东西,明明来见她的人她都认识,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养好伤出院后,她开始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二十三岁时,她身边多了个胆小鬼。
在二十四岁跨年的前几天,许渺渺终于想起来一切。
原来许渺渺自己才是那个胆小鬼,一味逃避现实,麻醉着自己。
许渺渺,你才是那个胆小鬼啊。
……
听完林瑜的话,许渺渺脸上早已一片冰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眼泪。
她扑在林瑜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迟来的眼泪一次性宣泄完。嘴里不断说的都是对不起,林瑜眼眶很红,任由许渺渺哭个够。
那个木雕也被翻出来,那是路时在他自杀前给她亲手雕的一个戒指形状的挂坠。上面是她最喜欢的图案,一个小巧的表。
再度醒来,林瑜和沈安早已离开她家。此刻不大的家里却显得格外冷清。而路时也不在了,他陪在她身边的这几个月像一场梦,可她不愿意醒来我。
到了跨年那天,许渺渺去了一趟墓园里,在一个不算偏的地方找到了路时的墓。
她坐在墓碑旁,照片上的少年没有笑,却让她格外安心。她像上次在海边跨年一样,仰头看着夜空里绽开的烟花,很好看。就像以前一样,除了故人不见了,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烟花燃尽,少女跪在墓碑前,将额贴上墓碑,喃喃到:“我爱你,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