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又梦见了弟弟。
这回是高二的他。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的那种帅哥。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问他,有喜欢的人了吗?让我没想到的是,他面红耳赤的回了我句有。
我心头隐隐约约有些犯堵,起初我以为只是自己对他不务正业的生气。后来才知道,有些事在那时就已经初见了苗头。
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是姜海平喊的我。
更让我不理解的是,我醒的时候,是在床上。
“快走了,发什么呆”姜海平在一旁催促道。
“起起起,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磨叽。”我边念叨,边站了起来。突然,我察觉有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用手一接满手的血。
还真是,报应来了。
“姜海平,帮我拿点卫生纸。”我过分冷静的喊他。
他却不冷静,慌慌张张的拿着纸跑了过来。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活像流血的是他,我有点想哭。弟弟不知道,我可以自己扛,可毕竟自己扛着总有一天会累,即便,这路是我自己选的。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死。”我又骗了他一次,怎么办呢?
“快别贫了,你那嘴又不是租来的,不需要回本。”
“嘶~我都这样了,还说我?”
“好好好,我的祖宗。咱快歇会吧。”
“不用,我这就好了。快走吧,看日出去。”
“……明天再去吧。”
我难得的强硬了一次,坚决要去。我怕,我去不成,会留遗憾的。
他拗不过我,只能带着我上了山。但这一路上,我活感觉自己像个瓷娃娃,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不畅快的很。
他倒是玩的乐呵,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我累得直咳嗽,他一边帮我顺气,一边埋怨道
“都说了让你歇歇,你看累着了吧。”
“好了好了,姜老妈子,别叨叨了。我这头都让你磨叽大了。”我顺势坐在了悬崖边上。
“你……”
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认命般的坐在了我身边,我们俩都没再说话。
我突然想起了和弟弟一起看日出时的场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和他一起看日出。
我突然想和姜海平坦白一些事。
“姜海平,我骗了你。其实我原名不叫沈岁安,我叫沈光宗。”
“还有,我得了病,会死的那种。”
“我还……是个同性恋,我喜欢我弟弟,不是亲生的,是领养的。他叫沈逸。我给他起的名字,我希望他一生安逸。”
说出这话时,我付出了莫大的勇气。毕竟,如果他看不起同性恋的话我人生中最后的一位朋友也没了。
我俩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我偏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眼里有泪水。
我不明白,有什么可哭的。
“姜海平,你哭什么,又不是你得病了?你哭起来不好看,笑一个。”
“我才没哭,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笑着骂我,只是语调里泛着浓重得鼻音。
他喊我下山了,回去的路上,他有点安静,直到快到山脚下了,他才叫住我,说有事跟我说。
“其实,我也骗了你”
“我原名叫蒋海凭。对,海阔凭鱼跃的凭。”
“这是亲生父母给我取得名字,他们希望我有出息,可我让他们失望了,于是他们不要我了。”
“我被姜家人收留了,改姓了姜,按我自己的意愿,把凭改成了平,这是我对自己的期望。”
“还有……算了,没事。”
他硬生生憋回去了一句话,我听着难受。用尽千方百计想打听,他就是不说,我也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