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萧瑟,无心,雷无桀三人便踏上了行路。
只不过嘛!这赶路的过程中出了点小状况——雷无桀那小夯(han)货被一群马贼给绑走了。
于是乎,萧瑟和无心便只好等到晚上悄悄摸摸的夜访马贼——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无心,先前白天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救下雷无桀,却偏要等到晚上是为了什么?”
“萧老板,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有什么见不得的目的似的,白天的时候不是萧老板跟着小僧一同走的吗?”
“那马贼人多势众哪里是我一个人就对付的了的?”
萧瑟双手拢在千金裘中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是吗?”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萧老板你?”
无心说的信誓旦旦。
萧瑟略微颔首,“那再好不过了。”
“萧老板,你肩上有个东西。”无心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无心肩头。
“什么东西?”萧瑟疑惑的顺着无心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蜘蛛趴在自己的肩头,那红色蜘蛛的前肢还互相摩擦着,仿佛在为捕猎而做准备。
萧瑟瞳孔猛地收缩,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根鼓起来的青筋,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嘴角变得泛白又被自己咬成了青色。
缩在千金裘中的双手已经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胳膊,原本舒展服帖的衣袖已经皱了起来。
萧瑟的反应任谁看了,都觉得反常。
恐惧……那是恐惧到极致才会有的反应,这个词放在萧瑟身上实在是维和得很。
萧瑟的眼中只容下了肩头的红色蜘蛛,其余的任何事任何物都失了真,他只感觉浑身发冷,汗毛倒竖,根本控住不住咬嘴唇和掐手臂的动作,他甚至连拍掉蜘蛛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亦或是根本没想起来他可以拍掉蜘蛛这回事儿。
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恐惧到极致的人做不出任何本能反应外的动作。
“别怕。”
萧瑟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股浓郁的冷檀香不容抗拒的袭来,又柔和的裹满了萧瑟全身。
肩头的东西被轻轻抚去,取而代之的是强有力的臂膀。萧瑟一下子卸了力,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软,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坠。
于是他坠入了冷檀香的怀抱里。耳边传来的是独属于无心的柔和却带着丝丝慌乱的声音。
“萧老板,没有蜘蛛了,别怕——我在。”
“我没怕,和尚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无心感觉捂着萧瑟眼睛的手,手心有些湿了,目光触及到萧瑟额角的冷汗——萧老板应当不会哭了吧?
但现在软在自己怀中,还有些微微颤抖的身体又让无心不确定起来——要是真的哭了呢?
但现在显然不是无心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他看见萧瑟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新鲜的血液流出染红了他的唇瓣。
有点像刚开始泛红的樱桃,色不够纯但分外诱人。
于是,无心便捂着萧瑟的眼睛,抱着萧瑟的腰,一眨不眨的盯着萧瑟的嘴唇看了好久。
他看了多久,内心就挣扎了多久。
师父怎么办呢?
徒儿想破戒了——想破了那色戒。
萧瑟没等到无心的回答只闻到了越来越靠近的冷檀香。
他感觉搂着自己腰的那只手有些颤抖,还不等他细细感受,唇上便贴上了一个软软的,冷冷的东西。
那柔软的触感让萧瑟感受不到嘴唇上原本泛起的疼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舔他的嘴唇,湿湿的,但他一点也不感到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身体更软了,从心底泛起了一种隐秘的名为喜悦的感情。
明明他才和那和尚认识了不到两天,可为什么自己不会觉得冒犯,反而会感到喜悦?
萧瑟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再想,反正现在的他被人捂着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那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他只想心无旁骛的享受现下的喜悦。
无心也不知道从小便修习佛法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唐突的事。
但他知道对象是萧老板,他只会对萧老板做这样的事那边够了。
至于破戒这件事,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萧老板是否厌恶这件事,厌恶他。
仅此而已。
好在,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件事,就好像他们都认定了——他们在彼此心中注定是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