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悄逝,指尖的日子如沙般从指缝间滑过,从慕行砚离开的日子算起,竟已不知不觉满了半月。
叶温姝大半的时光都消磨在吟秋殿中,或是翻两页闲趣话本,或是沉下心神打坐修炼,更多时候是悄悄布下层层隔绝法阵,等万籁俱寂的深夜,便借着殿内晕黄的灵火炼几炉丹药,绘几道护身符咒。
这般日日夜夜的沉淀积累,她竟误打误撞冲破了修为瓶颈,一跃踏入劫心境七星,足足连升两个小境界。
……
清晨的金辉顺着雕花窗棂淌进殿宇,把整座鎏金铺玉的宫殿浸得暖融融的。
昨日为了绘制一批符咒,叶温姝熬到了后半夜,今早便赖在软被里不肯起身。
直睡到日上三竿,暖光晒得脸颊发烫,她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床榻上爬起来。
慢悠悠洗漱打理完毕,她便动身往枫溪宫主殿去,陪贤妃林汐月一同用午膳。
“母妃。”叶温姝咬着竹筷,黛眉轻轻蹙起,眼底藏着几分疑惑:“这都半个月了,怎么一直没见着哥哥?”
林汐月闻言放下象牙筷,取过一旁织着缠枝莲的帕子擦了擦唇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唉,我也摸不清暄儿的情况……”
“半月前他特意来跟我提过一句,”林汐月的眸色沉了沉,眉宇间的忧色更重,“说是皇上给他安排了一桩秘差,怕是要在外耽搁许久才能回宫。”
叶温姝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垂眸掩去眸底的惊涛。
半月前?那不正是她潜入皇帝寝宫的后几日?难道那狗皇帝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原来是这样。”她很快敛去所有情绪,伸手轻轻覆住林汐月微凉的手背,声音温温柔柔地安抚,“母妃别太忧心,哥哥一身武艺超群,行事又稳妥,定然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林汐月望着她娇俏的小脸,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笑着点了点头。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叶温姝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疼惜:“姝儿快多吃些菜,你看看你,这阵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叶温姝:“……”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这大概就是天底下母亲共通的错觉——永远觉得自家孩子瘦了。
实际上这段日子在宫里养尊处优,林汐月把她养得很好。她非但没瘦,腰上还悄悄长了一圈软肉。
大殿里正浸在一派和乐融融的暖意里,宫女春雨捧着描金托盘,脚步稳当得没有半分声响,躬身踏入殿内,把托盘上还冒着热气的精致糕点轻轻搁在桌案上。
“娘娘,”她俯身行礼,嗓音清稳,“小喜子在外头通传,说苏美人求见。”
林汐月愣了愣,眉梢微挑:这个时辰正赶上用午膳,她突然前来,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温姝的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苏美人,是四帝姬叶时清的生母,也是后宫里为数不多诞下子嗣的嫔妃。
贤妃林汐月作为“贤、良、淑、德”四妃之首,平日里有嫔妃上门拜访、想攀附交好本是常事,可偏偏选在午膳这个点贸然前来,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对劲。
但不管对方来意是善是恶,是敌是友,她都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林汐月。
叶温姝的指尖悄然浮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像一缕无形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缠上林汐月头上那支她亲手打造的金簪,彻底融了进去。
只要林汐月的身体有半分不适、或是遭遇半点危险,她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异动。
做完这一切,叶温姝才放下手中的筷子,俯身恭恭敬敬地告退:“母妃,儿臣已经吃饱了,先回吟秋殿去了。”
林汐月望着她,脸上漾开温软的笑意:“好,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