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相传在南京之时，有一道人在台城以清善称，他在城南种下了一棵菩提树。台城临江，每逢雨季便烟雨相矇，菩提就这样吸收着天地之灵，自由生长。

可菩提迟迟没有开花。

人们说道人的树种的地不善，让给移去别处，道人只笑了一下。大概过了四五年，道人在菩提树下"捡"了个小孩，"捡"到他那天下着雨，那天的雨是这么多年来最盛的一年，也是最怪的一年，说是小孩，然则已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道人执伞从江边归，见到的便是在菩提树下歪斜着的少年和他手中紧捂着的亡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道人给拾掇了回去。

那天黄昏，人们说菩提树开了花，隔着雨幕，瞧不真切，一大片化在了春雨之中，也有人固执地认为是道人施了法，众说纷纭，道人也只是笑了一下，和小孩一道埋了燕在树下。

大约又过了四年，那个少年已成了翩翩儿郎，为了家国，辞了道人去了边疆。问道人舍得不舍得，道人没说话，仍然只是温和一笑。

这一仗便是许久，这一别就是六年。

将士归家，魂归故里，哪等来什么笑靥桃花的游子，不过一檀木盒中，一捧尘灰和一片焦碎战旗，道人笑了，接过盒子道声谢，平静地走至树下，菩提花还开着。往盒中放了一块玉佩和一枝菩提花，便将心和盒子一道封存于尘土之中，待道人意识到有泪滑过时，抬头一望，那满树花也枯了，漂飘落满地。

人们道这道人痴，后来也就再没人见过他了，或曰仙逝了，或曰遁入空门成了仙。

烟台雨，朦过了空明心；菩提花，但若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