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79

少年忽然停止挣扎，侧过脸看着你，声音黏腻得发苦：“姐姐，你身上……有雪淞的味道，我找了三年才调出一模一样的香水”

你垂眼，看见他T恤后领露出的一截皮肤，上面歪歪扭扭纹着你的生日——数字“917”像一道未愈的痂，你胃里翻涌，却硬生生把恶心咽回去

高梓淇“小夏，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律师把你送进少年看守所，那里可没有雪淞味，只有消毒水”

少年瞳孔骤缩，终于彻底安静

两名安保押着他往外走，经过玄关时，他忽然回头，冲你咧嘴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校园海报上的模范生，如果不是嘴角沾着地毯上蹭到的血，几乎让人忘了他刚才握着剪刀，“姐姐，”他说，“我留了你一根头发，在枕头夹层里，下次见面，我会把它缝进我心脏上方的皮肤，这样——”

陈天明猛地关上门，把尾音连同走廊的顶灯一起切断

重归寂静，只剩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你还蹲在地毯上，盯着那几滴已经晕开的暗色血花，你伸手想抹，却越抹越脏

他蹲下来，握住你的手腕，不让你继续自虐，他掌心干燥而稳

陈天明“阿梓，呼吸”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气，猛地吸了一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下一秒，你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额头抵在他肩窝，指甲死死掐进他后背的衬衫

高梓淇“他进过我房间…剪过我的头发…睡过我的床…”

你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抖得越发厉害

高梓淇“我每天晚上回去，都觉得空气里有人喘过气…”

他一手揽住你的后颈，一手覆在你的发顶，却不敢用力，与此同时，门被敲响，是孙天宇的声音

孙天宇“阿梓！开门！阿梓？你别吓我！”

陈天明有些吃力地伸手把距离不远的门打开，孙天宇进来的时候你还在恐惧中，抱着陈天明不愿意撒手

孙天宇“刚刚那个…”

陈天明“待会再说”

过了很久，你情绪才从断崖边缓缓回撤，孙天宇起身去迷你吧倒了一杯温水，把水杯递到你唇边

陈天明“先喝，再洗澡，然后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做完笔录，我们带你去吃城北那家砂锅粥，加两份蟹黄”

你就着孙天宇的手抿了一口水，唇瓣沾了湿意，显出一点活气，你抬眼看他们俩，声音沙哑

高梓淇“跟我进派出所，明天又会有热搜了…”

孙天宇“不重要，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你没再说话，只伸手，孙天宇顺势把你从陈天明怀里拉起来，掌心覆在你冰凉的手背

孙天宇“走吧，先去洗澡，浴室我检查过，没人”

你点点头，却在转身那一刻，目光掠过卧室门，门缝里，露出半截枕头，天空蓝，沾着一点可疑的暗红，你脚步顿住，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把什么硬生生咽回去

高梓淇“等一下…能不能…把那只枕头也带走？”

他们俩顺着你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陈天明没问原因，只“嗯”了一声，走过去，用酒店的洗衣袋把枕头整个装进去，束口绳勒紧，像封存一件证据

陈天明“等案子结了，我们陪你一起烧掉”

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霓虹渐渐熄灭，天边泛起一线蟹壳青，酒店走廊的顶灯一盏盏熄灭，而房间里，只剩浴室传来淅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