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此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好了很多。顾瑾瑜经常拉着谢祈去看他打篮球，那时候别人都笑说每次只要谢祈来看，顾瑾瑜就跟嗑药似的拼尽全力的打，也没有小女生在给顾瑾瑜送水送衣服了，因为顾瑾瑜只允许谢祈碰他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谢祈惊奇地发现顾瑾瑜在捧着一本外国诗集看。他走过去拍了拍顾瑾瑜的肩膀:「嘿，你不是最不爱看这种婆婆妈妈的书吗，怎么现在还看起诗集来啦，真看的进去？」

顾瑾瑜偏过头去，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现出几分时光正好的意味。他哼了一声「哼，怎么，那学习委员看的进去我顾瑾瑜就看不进去？」

谢祈笑了起来，尾音上扬:「这本不好看的，我不喜欢，我喜欢文艺的。」

十月上旬，谢祈爷爷家里的桂花也开到了末尾。谢祈想起顾瑾瑜最喜欢花，便带着顾瑾瑜去院子里看花。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院子，推开木门，满园花香沁人。

顾瑾瑜忽然转身将头埋在谢祈的脖颈里，满脸笑意:「嗯，确实很香，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谢祈的脸渐渐红了起来，连着耳垂，形成美丽的红霞云彩。

顾瑾瑜开始好好学习了。他空闲的时间不再用来打篮球，而是用来画画。有一天，教导主任把顾瑾瑜叫去搬东西，微风吹过画册，画册一页页被翻起，一明一灭间是不同模样的谢祈。侧面的正面的，含笑的冷淡的，思考问题时看别人开玩笑时。活灵活现，笔触细腻温柔。谢祈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有一天谢祈被约出去了，走到小巷深处被握住了手，怀里突然就多出来一枝花和画册:「我听说你很喜欢玫瑰花和艺术，这是我特意为你画的画册，希望你在喜欢它的同时，也能喜欢我。」

……

谢祈偏过头去，透过那片阴冷黑暗，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闪着光的满是桂花香的日子。他他以前就被顾瑾瑜当生日礼物拐上了床，当时的甜蜜恩爱都是假的，只有第一次时的疼和现在能联系起来，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力挣扎。

什么东西看了十二三年都会腻的，更何况谢祈身上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桂花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烟火气，柴米油盐，虚弱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大门才被打开。顾瑾瑜站在门里，冷冷地睨了谢祈一眼，施舍般开口:「不进来就接着在门外站着吧。」

谢祈踉踉跄跄站起来朝屋内走去，他难过的连倔强的力气都没有了。最难过的不是你什么都没得到，而是你曾经得到过最好的，但是现在全都没有了。

顾瑾瑜本来还想借着这些事把之前没发完的脾气怒火再来一遍，想着谢祈真是在外面学坏了，连分手这种话都能挂在嘴边上说。可他一看到谢祈的衬衫就傻了，之前洁白平整的衬衫现在变得皱皱巴巴，上面有着刺眼的一大片血迹。

谢祈进了卫生间，放了温热的水流冲在自己身上，脱了衣服的身子更显瘦削。

顾瑾瑜拎着衣服在门外站着:「你在外面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流鼻血了。」谢祈淡淡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那你怎么不叫我开门，我还会真把你关外面不要你不成？」顾瑾瑜随手将那件带了血的衣服扔在一旁，自己窸窸窣窣把衣服脱了丢在洗衣篓里。

他进了浴室，开着花洒，手一点点的搭在谢祈肩上。顾瑾瑜摸着谢祈的身子，感觉摸到了一副骨头:「你别是吸了，怎么这么瘦？」

谢祈摇摇头，什么都不说，连刚才的事都没提一点。

顾瑾瑜不在乎，调小了花洒的水流，，顺着水吻上了谢祈。

谢祈被冰冷的瓷砖和微小的水流激的身子一颤，他累的没有任何力气了。他看着顾瑾瑜清明的眼神总觉得有些挥之不去的恶心感。这么些年谢祈不是没有调查过，即使不调查他也知道近几年顾瑾瑜在外面干的那些龌龊事。

「松手，很累，不想做。」谢祈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倦。

顾瑾瑜的动作一顿，手捏住谢祈的下巴，力气收不住，说话也开始变得讽刺:「哟，翅膀硬了，不要我碰了？」他的语气中明显带了些猜疑和隐隐约约的戾气。谢祈觉得疼，挣扎了两下没什么用也就不费力气了。

「随你怎么想。」

对于久居高位目中无人的顾瑾瑜来说，他不允许有人这样跟他说话，这无异于挑衅。

「我知道了。」顾瑾瑜冷笑了一声，抬手把花洒关了，拉着谢祈就把人往外拽。

他一把扯过谢祈的手臂，生拉硬拽的将人拖出了卫生间，而后施了力气把人扔在床上。谢祈摔疼了，顾瑾瑜拿一下让他觉得快要散架了，头也晕的厉害。

没擦干净的水渍晕了床单一大片，顾瑾瑜体热空调温度开的并不太高，谢祈只感觉到冷，冻得他忍不住只想蜷起来打冷颤。

顾瑾瑜比少年时长开了不少，一米八五还要多，给人十足的压迫感。从前谢祈只觉得在顾瑾瑜身边很有安全感，现在只有心慌与害怕。

谢祈挣扎的很厉害，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心爱的人碰。这让他感觉屈辱恐慌。但顾瑾瑜已经被这几天的焦虑和潜意识的心慌压抑的太厉害了，以至于他不抱谢祈不去确认这个人确实不会离开他他就会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