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笑了,他怎么会不想好好照顾自己。但生活从来不是他能选择的。但顾瑾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怎么?谢祈还要为他的苍白黯淡向顾瑾瑜道声歉吗?连一个不常见面的面馆老板娘都能心疼地问一句:「孩子,你是不是忙瘦了?」,一个不熟悉的医生都劝他不要放弃生活 ,可相伴十二年的顾瑾瑜却只有烦躁和不耐。
相爱这么多年,顾瑾瑜这个人谢祈自问还是很清楚的。他清楚的知道顾景瑜不会将细心与温柔用在他不感兴趣的事物上。所以从前的温柔体贴在时间的风化下变成了不屑一顾。
谢祈毫无办法。
不想计较了,这么多年的心力已经耗费光了。谢祈的身心早就在这十二年的弥天大谎中被蚕食了个干净。
顾瑾瑜洗完澡出来时,谢祈已经躺在了床上。顾瑾瑜从背后抱住谢祈,这才惊觉谢祈身上的分量远比他看到的要单薄。他心中拧着一股劲:「你这是瘦了多少?」
「没胃口,吃的就少了点。」谢祈淡淡地回,眼中是时光淡不去的寂静寥落。
顾瑾瑜没有看到谢祈的表情。他一寸一寸的从谢祈脸上吻到肩胛骨,手法略带挑逗意味。
「我很累,不想做。」谢祈侧开身子推走了顾瑾瑜,向顾瑾瑜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其实顾瑾瑜在外面跟情人在一起吃野食早就吃饱了,只是看到谢祈拒绝他他是打心底里不舒服。在他眼里谢祈一直是温顺乖巧的,予取予求。所以顾瑾瑜的脸沉了下来「怎么,这么多天你都不想我?」
谢祈背过身去,关了台灯,眼里是抹不开的复杂:「只是着凉了,身体不舒服而已。」
顾瑾瑜有些憋闷,他总觉得谢祈有事瞒着他,而且绝不是小事。但谢祈平常就沉默寡言,脸上也从不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让人抓不着头脑。更何况,顾瑾瑜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天才回家,心里心虚的不得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去问谢祈干了什么,于是他也打算睡下了。
黑暗中的谢祈睁着眼睛,他头还是疼的不得了。他失眠的时间已经持续小半个月了,还以为顾瑾瑜回来在他身边他心里能舒服些,没想到却是更难熬了。
还记得他妈跟他说过的,两个男人怎么能长久呢?两个男人连一个作为羁绊的孩子都造不出来,没有法律保护,连婚礼都办不了,单靠爱情还能撑多久呢?他爱你身上的哪一点都有可能在别人身上显现出来然后被代替,当开始期待那个人对他念念旧情时,他们这段感情也到了破裂的时候。
可是谢祈还是舍不得啊,12年的感情哪是说舍得就舍得的?他轻轻转过身。顾瑾瑜睡眠很好,基本一沾床就能睡,他看着顾瑾瑜,轻轻地环住他的腰,低声开口:「该有一年多了……我不管你怎么玩,只要别闹到我面前……我便认了。」
顾瑾瑜条件反射般将谢祈搂在自己胸膛前不撒手,脸很舒服地蹭了蹭谢祈柔软的头发 嘴里喃喃着:「阿祈……」
谢祈的眼泪夺眶而出,流进了他的鬓角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甘愿为了顾瑾瑜的这一点温柔留下来,即便是梦话。
当初被追求的人是谢祈,但这么多年为对方尽心尽力最多的也是谢祈。两个人的事业走上正轨之后,顾瑾瑜就不愿意再让谢祈出来抛头露面,而是让谢祈呆在家里,像一个家庭主妇般照顾他。谢祈认了。他的股份也和顾瑾瑜并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却是人财两空。
其实谢祈的手头并不宽裕,甚至比不上顾瑾瑜得宠的小情人。治病更是烧钱,谢祈说考虑化疗,有多少是心里的害怕,又有多少是因为不愿在人前露出自己的窘迫。
「你别对我那么残忍啊……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再这样……我就永远都不给你找到。」
谢祈说完莫名觉得可笑,要不是他选择了跟着顾瑾瑜走这条黑暗的路,他现在也许也会亲人圆满,合家团圆的过着幸福的生活,跟世间所有凡人一样。
但身边的人总会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起码让他觉得活下去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谢祈从小到大确实不缺人喜欢。他性格好成绩好人品好,小姑娘已被他那温润清澈的眸子一瞅就像被勾了魂似的,再也挪不开眼睛。
即使他后来跟了顾瑾瑜,富商富婆小姐们看上他的多了,可谢祈再也没变过心。谢祈对顾瑾瑜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啊。谈生意的时候,酒桌上红的白的黄的那是真灌,喝了吐,吐了喝,除了出卖色相他什么没干过?
那时候的顾瑾瑜压力大,床品差,每次在床上使劲折腾他,可谢祈还是挺下来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结果人家不需要他当“公关”了,也不折腾他了。
谢祈悄悄下了床,我在沙发里头控制不住的抽了半盒烟。他高中的时候比谁都爱惜自己,可陪顾瑾瑜闯荡的那十年里,酒没少灌,二手烟也没少抽。可那会儿他是真爱顾瑾瑜,用尽自己全力去爱这个男人。
爱到现在是十二年。可他早就没什么力气去爱顾瑾瑜了。人心是慢慢变冷的,失望攒的太多,就不再期望了。他不想在每日的猜忌和怀疑中做一个怨妇,一开始是因为深爱而忍让,但是包容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在意了,还是太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