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

山风吹动树叶，树上仍泛着青意的果子晃动着。许尘拉着许洛的手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许洛轻轻哼着歌谣。

许尘笑着说：“听了几天就学会了？”许洛点点头。

歌声轻轻回荡，一切显得如此美好。许尘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嗯？洛洛？”

许洛只是沉默着。许尘蹲下身，“不高兴了？为什么不理哥哥？”

许洛回避着他的眼睛，良久才道：“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许尘奇怪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不是你要来摘果子的吗？结果一直没说话。”

许洛执拗地说：“回答我。”

许尘无奈道：“我肯定会陪着你啊，你这样我能放心抛下你一个人吗？”

许洛表情怔怔的，许尘也不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直起身道：“好了，该回家了。你发烧才好，可别又生病了。”

许洛却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退后。“洛洛？”

许洛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家了。”

许尘皱眉，看着自己变得奇怪的弟弟，“你在说什么？怎么就没家了，妈妈还在家做饭呢，我不也在你旁边吗？”

许洛淡淡道：“五年后，因为怪物突然爆发，村子大半的人都死了，包括妈妈。而再过五年，你死在了藏书阁。”

许尘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不是，别编胡话，妈妈和我现在都好好的，而且你说的……”

许洛打断他的话，“够了。我知道这是梦境，我已经想起来了。”

许尘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忧伤，“为什么你不愿意留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已经很累了。”

许洛只说：“我不能停下。”

从他了解到世界真相后，从他当上管理者开始，就意味着他要为总部付出生命。他也想留下，但他现在不是许洛，而是总部的管理者。他不会让自己的个人情感影响指挥官的计划。更何况……

虚幻的梦境不值得羁留。

梦境开始剧烈晃动，许尘本来就是借“容潇”的力量才把许洛拉入梦境，对于梦境的掌握并不熟练。

四周的景象开始崩塌、消解。许洛静静看着这一幕，所以到了那时候，也是这样消散吗？

许尘的声音变得飘渺，“洛洛……”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站在藏书阁内，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几层。他警惕地看着许尘，许尘只是怔怔地低着头，喃喃道：“为什么呢？”

许洛并没有让自己过多沉溺在情绪中，他试探地后退了一步。许尘抬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走。”

他的身后出现了很多怪物，不是之前的人类模样怪物，都是动物。体型不大，但是基本每个都有异能。“又是实验产品……你们还真成了实验者们的走狗了。”

许尘摇头，“虽然没必要，但我还是要说，我是最近才醒过来的，我并没有参与到她的行动中去。只是这次看见你来了。”

许洛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我是管理者，灭除怪物是我的职责。”

许尘轻叹道：“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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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容潇”捂住头。真是大意了，她这么快就醒了，而且攻击的力度来看……又变强了。这就是精神系吗？不愧是被誉为“天才般的异能”，提升速度快得离谱。

莫苒盈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容潇”也有空间能力，利用空间传送会产生一瞬间的晕眩，在那一刻把自己拉入梦境，因为当时精神并不紧绷，不需要她动用太多力量。

但是在她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她便遗忘了梦中的所有内容，只知道自己被拉入了梦境。这本身就不寻常，精神系能让她记住梦里的大部分细节，像这种什么也记不住的情况从未发生过，甚至书上也未曾提到。难不成是“容潇”做了什么手脚？

“容潇”也是很惊讶，她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我竟然没有看见你的梦境，虽然上次看到的也不完整，但怎么可能一点也看不到？你们上头的人还能屏蔽我的感知吗？”

上次？上次她也记得部分内容，虽然其他人都表示自己记不太清了，但自己没有放在心上。难道真和“容潇”所说一样是指挥官做的吗？

不对。莫苒盈立马否决自己，指挥官是空间系，怎么样看也与这个搭不上边，那到底是什么阻拦“容潇”和自己看到梦境的内容？

“容潇”：“虽然看不到你的梦境内容，但是我构建的梦境是从你记忆中随机抽选的一个你比较快乐的时间。比起噩梦，美梦更能让人沉沦。尽管看不见，但我还能感知到些许情绪，这次梦境你的情绪明显要高过上次 ，为什么你这次醒来的时间要比上次还要快呢？”

“为什么？”莫苒盈反问，“没有为什么。对我来说，沉溺于那些从过去记忆搭建起的虚幻梦境没有意义，不值得。忘了，你不是人，不能理解。”

“容潇”发笑，“我不是人？人不就是有血有肉有感情吗？这些我都有，我为什么不是人？”

“容潇”的话有点奇怪，但是她现在一个人在这，不能随意试探。于是她便转开了话题，“但你似乎一直都在回忆和越琮的那段记忆。”

“容潇”语气淡淡，“所以呢？人也有多种，我回忆一段过去就说明我不是人了吗？”

莫苒盈暗自想，“容潇”到现在还没攻击她，之前也是。她攻击能力不强，明明分散开他们就能逐个击破，但是他们除了许洛受了些伤就只是异能消耗有点大，是不是他们不能随意使用力量？

“罢了。”“容潇”似乎有些厌倦了这类谈话，她直截了当地说：“我把你分开是想来找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变成和许洛哥哥那样的？”

“容潇”点头，“他可能和你们说过，那个人不是他哥哥是怪物。但是许尘就是他哥哥，只不过是换了种身份活着罢了。你是精神系，能更快完成转化。完成后你不会死亡，比起在总部担忧生命安全不是更好吗？”

莫苒盈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怪物来问异能者要不要变成怪物，还说在总部有生命危险，到底在谁那才有生命危险啊？并且从许洛那来看，这个转化估计没那么简单。

“不可能的。”莫苒盈干脆利落地说。

“那可真遗憾。”嘴上说着遗憾，但“容潇”脸色并没有多少遗憾，她拍拍手。

莫苒盈脸色变得凝重，怪物数目比较多。虽然她能应付，但也是勉强，更别提还有个“容潇”在这。

“虽然这个方法很麻烦，但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容潇”笑得格外明艳，“希望你能在手上多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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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没有给“容潇”打引号是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容潇”不是真的容潇，说出来后他们就知道了，为了方便区分就从这开始打引号（其实主要是我之前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