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柳觉得只是几次眨眼的时间,系统便让他睁开眼睛。刚睁眼时,眼前是白蒙蒙的,看不大清楚,等过一会儿白雾散去,他的眼前是门非常开的小木院。
“她就在里面了。”系统告诉他。
本是下定决心来看她一眼的,此刻相柳竟又心生退意。
“来都来了,就进去看一眼吧。”系统能立马察觉到他的心理变化,在他打退堂鼓前鼓励他,“放心,她看不见你的。”
相柳神色凝重,捏了捏拳,终于走近小院的门。甫一到门口,他就听到了细细的哭声。他急忙抬头,小夭正坐在木阶上哭。他快步走过去,发现她抱着大肚娃娃和冰晶球。
“她还是发现了。”相柳叹息一声,眼眶有些湿润,心中又生出几分隐秘的喜悦。
“相柳……”小夭突然喊了一句,相柳以为自己被她发现了,结果她是对着地面说的,他放心下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在哪里啊……”小夭泣不成声,“我想,再见你一面,你在哪里啊。”
相柳知道自己碰不到她,却还是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我回来了,我就在你身边,可惜你看不到我。”
“我错了,我不怪你了,我求求你,我想再见你一面,哪怕就一面。”小夭拿出被她泪水打湿了的大肚娃娃和冰晶球,看着它们,这是她和相柳之间仅剩的联系了。
“如果可以,你已经见到了,别哭了,我没法给你擦眼泪。”
句句无回声,又句句有回应。
“小夭!”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小夭和相柳同时抬头,一身布衣的涂山璟手中拎着打到的猎物站在门口。
相柳苦笑,涂山璟已扔掉手中的猎物,飞奔到小夭面前,单膝跪下,慌乱地擦掉小夭脸上残留的泪水:“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小夭只是看着涂山璟,涂山璟满脸担忧:“告诉我,怎么了?”
相柳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们,开始后悔他不该一时冲动来这里的。
如今,有人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了,有人比他更适合陪伴小夭。涂山景能带给小夭快乐,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能给她他给不了的陪伴。
这一刻,相柳的出现像个笑话,清脆的鸟鸣声像是在掩盖他的狼狈。
重逢也是没必要的,甚至可以说谈不上重逢。这是相柳一个人的赴约,是他一个人的戏台,是无人知晓的悲剧。
生当复来归,他回来了,可小夭身边已没有他的站位。
那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夭了。
现在的小夭,是有力自保,有人可依,有处可去的小夭。此后,她不必再形只影单,她不再是世间的孤独。
相柳宁愿自己从未醒来,战死沙场对他来说是一生的信义,与小夭浪迹天涯是他情至深处是的妄想。
相柳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他来的目的就是确认小夭过得好,现在,他不用再牵挂什么了。往后怎么活,看命运安排。
可系统一直没有出声,他就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