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洁世一是时间的魔女,也许应该称为魔男?不过洁世一不太在意那些。他未打理的黑发已有些过长了,蓝色的眸子平静地一眨一眨,好像万事万物皆在其手中——这是魔女届谈起洁世一时的大众印象。
其实 他虽然作为时间的魔女,但一是与人类相比也并无什么两样,不过活得更久一点;二是他并没有能力控制时间,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更没有办法抵达未来。毕竟上帝也不算太不公平——起码再赋予他人能力时算得上吝啬。
洁世一他拥有的只是一个称谓,和一个他只作为旁观者的时间仓库。他也没有看完里面的时间文档甚至他可能更愿意称自己是有的没的的事情的图书馆管理员,毕竟时间仓库中有时候有的一堆琐事实在令人乏味而且他也很少泡在其中——小时候倒是经常如此,每次想到小时候洁世一总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
如今他独自一人居住在海边,他喜欢大海,喜欢清晨的阳光洒上海面,喜欢落日时光一点一点缩回海平线。他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也喜欢独自一人。
但也别说他无情无义,若将时间线往回拉,他的人生也曾起过波澜,也有过关系极好的挚友——现在仍保持书信往来,只是三个人里最没有出息的大概就是洁世一了但是洁世一还挺喜欢这种碌碌无为的。毕竟他还有一个时间魔女的称谓有一个温馨的家。他的家人不要求他要做多好要做什么,家人只希望他开心的活着,他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洁世一。
洁世一不自觉哼起来软糖的广告曲——这还是小时候陪别人偷溜到人类世界听到的。
再讲话题回到时间仓库吧,仓库中储存了很多人的回忆。唯独洁世一的局外人,他的故事从未被记录,因此幼时的故事也惊不起太大的水花了,虽然回忆起来仍有几分开心但并不会给予洁世一多大的#情绪震撼感觉。
如静潭。
不过显然上帝是一款乐子人。
具体体现在洁世一一起来打开门,就发现有两个小孩熟睡在门口。
哦。上帝你是人贩子吗?洁世一平静又不太平静地如此想道。
话虽如此,洁世一依旧抱着孩子回到了小屋中。
冻到了就不好了吧,洁世一有些笨拙的抱起孩子回到屋中。
也许这一举动有点匪夷所思,为什么要将不知道从何来的孩子抱回自己家中呢?——但你要明白他只是远离人世的魔女而且他认为既然碰上了那就应该抚养,在此之前哪怕是有流浪猫迷路至此他也很细心照料然后不多久猫儿就自己跑了——洁世一无可奈何这些事情但是他会尽力做好可以做到的。
1.
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洁世一漫不经心地挑逗着孩子的睫毛还不禁感慨好长的下睫毛。
话说,孩子会饿吧。虽然作为魔女的洁世一并不太需要补充食物所以他也拥有着不挑食的好习惯,但是这不代表洁世一会家中常备食物——看起来没办法了——洁世一决定久违地出门一趟。在确认门锁好后,洁世一便潦草的披了一件藏青色的披风穿着西式风格的短袖短裤出门了。
啊——孩子吗?洁世一呆呆的想着他小时候喜欢吃什么——但显然,思考无果。洁世一的童年并没有什么,硬要说也只有被朋友拉着去人类世界玩,然后在进便利店前用魔法变出钱进去买软糖。哎,对哦,洁世一可以买软糖。会吃坏牙吗?洁世一现在还记得当初和朋友进去一次性拿了好多糖时旁边阿姨对孩子的说教,明明糖什么的想吃就行了吧。洁世一想着一边弯腰拿上几条软糖,后又拿了饭团便当什么的,再加上私心买的一些甜品。
不过洁世一认为,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吃甜食吧。
想到这里洁世一就心情上好,他可不太相信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的
2.
洁世一一进门,就被两道视线盯着。
两双青色的眼睛啊。洁世一放下两手的袋子,亲昵的抚摸了两枚小豆丁毛茸茸的脑袋,俯身细语地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糸师冴。”豆色头发的孩子看起来好像年长几分,似乎是经过很多思考后才默默吐出名字。
而一旁黑色头发的小孩抬头在听到糸师冴讲了名字才不情不愿的吐出一个“凛”字。
“好的,凛、冴。”洁牵起两个人的手,如果排除掉凛的一脸不情愿看起来确实是很温馨的画面。
但是我们说过的,上帝是一款乐子人。
而现在,洁世一正在被审问。
是的。
一位上千岁的魔女在被一位五六岁的小孩审问。
哦冴他是七岁,洁世一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然后无可奈何的回答冴的盘问。
“你是谁?”
“是魔女哦。”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反正一起来你们就在门口。”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都无所谓,大概只是上帝他老人家无聊?但是 我会抚养你们长大成人。”洁世一的眼睛眨了眨,作为魔女,他对于“养成系”确实无所谓而且他也不太了解人类的情感。
七情六欲都是洁世一不甚了解的领域,可是洁世一他知道自己吃到甜津津的金锷烧会想要和朋友聊很久的天也知道自己每次被忽视时都会故作不在意的退开——这是喜与悲吗,大概吧,但是洁不需要在意。
因为洁他是魔女啊。
糸师冴好像意识到了这点识趣地闭上嘴只是静静地打量洁世一,一旁的糸师凛显然像说些什么但是冴没说话糸师凛也安静着。
3.
家里发生变故他从未想到过,虽然父母常年不在家所以他一直帮衬照顾弟弟的事情,他拿着父母的定期打款买着不变的便当做着简单的家务活如此三点一线。可是有一天打款终止了父母也突然回家了,糸师冴以为是父母终于可以回来了但是当看到父母的脸色时他知道事情不对劲。
母亲上来就抱着糸师冴痛苦,说着对不起他之类的话。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糸师冴在心里喃喃。他虽然也会想象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他从没有对过去抱怨过什么——他无所谓,他总是去适应环境并且选择最优解。但是当他看到父母将他们推出屋,让他们自己好好活着时,他感受到了一丝无助。但是都没关系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糸师凛是幸运的,糸师冴向来知道。
糸师凛吃冰棍会是“再来一根”,而糸师冴却只能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中的木棍,不说话。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他们就可以有住的地方,恰巧足够神奇而他又恰巧不太相信这些神奇以至于他对天降的馅饼充斥怀疑。
其实他看出来了眼前有着小草呆毛的哥哥不会是坏人但是他没有办法全然相信某人——也许这是他的缺点,总是带点阴谋论的列出所有可能揣测别人,但是每个人都会有缺点不是吗。所以糸师冴不在意这些。
4.
时间像是沙漏,一点点地流逝,又在一个不经意间堆积了许多。
糸师凛和糸师冴长大了虽然洁世一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而一副好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但是两个人都很健康就足以洁世一感到欣慰了——时间魔女好像也在时间中改变的自己,就像风的刻刀雕摹石像,阳光下晒黑的皮肤,万事万物在时间的改变下而改变,糸师冴也是,糸师凛也是,洁世一也在生活中染上了烟火气。
“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洁世一看着刚刚放学回来的糸师冴。
“没什么,晚餐吃什么。”
“别转移话题哦,嗯…这次还是茶泡饭。话说 凛呢?又没有一起回来?”
“他晚点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糸师凛和糸师冴就没有再一起回来。洁世一也有去问过但是一问糸师凛凛就阴沉下脸,去问糸师冴冴又满口没什么。
养孩子真是好难哦,洁世一这么想着对递来茶水的糸师冴点头笑笑,“谢谢冴啦,我自己来就行。”
5.
要糸师冴怎么说呢?他不能说是因为被糸师凛发现自己喜欢洁世一,那个名义上的母亲,于是大吵一架从此不相往来?
这说不出口,糸师冴也不会让这件事情说出口,现在的一切很好不需要再变化了,糸师冴这么认为。至于为什么事情会如此,糸师冴也不知道。但是他依赖洁世一——哪怕他没有表达出来过,毕竟以他的性格要是表达出来才是更奇怪的,他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像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吃薯条的人少之又少,但是洁世一知道。
洁世一永远是那个特例。
洁世一似乎可以永远了解他,哪怕他可能已经藏的足够好了,洁世一不善于去以爱之名管束他。洁世一就是个笨蛋,糸师冴这么笑着对自己说。哪怕洁世一知道糸师冴的问题也知道他藏起来的自己,但洁世一不会让他改变什么,好像糸师冴作为自己就足够好了。
是这样吗?糸师冴想要去问洁世一,当糸师冴面对洁世一蓝色的双眸时。
糸师冴一直觉得,洁世一的眼睛,如同家门前的大海,但是自己不适合溺死于海里,他只适合作为欣赏者,他爱着也理智着——这真的是爱吗,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也许只是什么雏鸟情怀,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会觉得——那就是爱。一份理智的他的不理智的爱。而洁世一不会知道自己孩子的这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