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京都安王府内,散懒的穿着常服,显得有些邋遢的庆帝一脸黑沉,身前一群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什么叫药石无医?”君王平静的话语里暗含着波涛汹涌。
一名年轻人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老太医拦下,回答道:“安王殿下本就体弱多病需要精细养着,现下内里又突然多了一种阴毒,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算是他最后做一件好事吧,把小孩摘出去,让小孩儿多活些时日。
“臣等无用,实在查不出那是何种阴毒。”
庆帝眼神阴戾,帝王之威顿显,就要开口将这些无用的太医拖下去砍了,身后轮椅声渐近,恭敬声也一同传来:
“陛下,救治安王殿下的办法也许找到了。”
庆帝眼神移开,直面帝王之威的老太医才终于反应似的,以跪地之姿匍匐瘫软在地,细密的冷汗冒了出来,心中庆幸无比。
然后他被护着的年轻太医跪着上前搀扶,眼里有着感激与担忧。
来人是监察院院长陈萍萍,昔年因北伐双腿被废武功尽失,现今只能坐在轮椅上。
“什么办法?”也许又是什么意思?
庆帝对这个曾经随身侍候的人还算是有点感情,收敛了一丝丝怒火。
“小姐还在时曾嘱咐过我,若是安王殿下身体羸弱,待其将死之时,前往神庙寻找救助之法。”
陈萍萍双手托举手中纸条递给庆帝,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监察院都是叶轻眉一手创立,作为院长的陈萍萍,在庆帝不可靠的情形下,自然成了为数不多的可靠之人。
庆帝也无心思考为何他不知道此事,接过纸条打开,上面仅写了两句话,一句为生辰八字,一句为性男,赐婚冲喜,安王愈。
庆帝先是开心,后理解了纸条上的意思,大骇。
冲喜???还性男???确定他这儿子醒过来后不会大骂他一顿吗?
“陛下,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陈萍萍提醒道。
庆帝看向他,知道自家儿子在陈萍萍心里的地位不亚于范闲,得到纸条的第一时间肯定就会去找人。
只是...
特意提这一嘴是什么意思?这世上还有他捧在手心的儿子还配不上的人不成?!!
“是范闲。”
陈萍萍说的平静,内里却带着一丝庆幸,庆幸范闲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了。
他十分了解庆帝,知道庆帝将权利看得有多重,只要能保住权利,儿子的生死也不在意,放过一个取乐的棋子而已,就更不会在意了。
但前提是,这枚棋子确实彻底成为了弃子。
庆帝沉默一瞬,寝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可救人之事等不得,眼看着床上人气息渐弱,就要离开,庆帝果断吐出两个字:
“赐婚!”
至于之后如何...要看结果再说,这世上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人也不是没有。
实在不行,这颗棋子弃了又如何,少个乐子罢了。
现下还是先保住他儿子的命,保住庆国江山,保住他的权利最重要。
陈萍萍沉默的看着庆帝写着赐婚圣旨,即便如此,也还不肯放过吗?
当庆帝的儿子,还真是一种悲哀啊,也不知道小姐在天之灵会不会后悔给范闲挑了这么一个爹。
今天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安王能平安,范闲有了生机。
二人绑在一起,希望范闲不会连累了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