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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纸境深渊

第一异技师

此时的暮色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掐灭,胡同口的黑暗呈现出近乎实体的浓稠质感。

歪斜的砖墙上,青苔泛着幽绿的磷光,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纹路,墙皮剥落的痕迹如同无数只扭曲的手,想要从墙内挣扎而出。

堂举起手电筒,雪白的光束竟在触碰到黑暗的瞬间泛起涟漪,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般被迅速吞没,光晕所及之处,不过是更深邃的黑暗漩涡。

腐臭与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

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尖锐的呜咽,卷起墙角几片枯叶,却在距离我们半米处骤然消失,仿佛坠入了另一个维度。

我盯着胡同深处,那里的黑暗像是活物般在蠕动,时不时闪过几点幽蓝的光点,忽明忽暗,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暮云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你看地面......”

借着夕阳的光,我看见石板路上的积水表面漂浮着细碎的银箔,像是被揉碎的镜面。

当我蹲下身细看时,水面突然泛起波纹,倒映出扭曲的建筑轮廓——本该平直的屋檐化作尖锐的獠牙,窗户里晃动着模糊的人影,却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黑暗。这个胡同里这么黑,黑的不正常……”堂分析道。

突然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我本能地向后仰身,一块带着青苔的碎瓦擦着鼻尖坠落,在地面摔成齑粉。

我抬头望去,两侧的建筑似乎比刚才更高耸了,屋檐几乎要在头顶相接,而这胡同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如沥青的黑暗,正缓缓向下压来。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俩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勇气,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异技师,这胡同跟灵异小说里的差不多,也没见他俩有多害怕。

“对讲机拿好了,千万别丢了!”堂拿出他的对讲机在我们面前晃了晃,又塞回了口袋。

我们点了点头,干就完了!

“根据上级提供的资料,”堂神色凝重,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边缘还有些破损,这张纸应该是任务简介。

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被这胡同的诡异氛围压得透不过气来。

“在这里失踪的人已经有21位了,可至今,没有一个人被找到。”

“根据调查,所有人一走进这个胡同,就再也没出来过。你们说,这胡同里,会藏着什么东西吗?”

堂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恐惧的涟漪在我们之间迅速蔓延。

我只感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闷。

“茗,”暮云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微微发颤,却又带着几分坚定,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莫慌,到时候我们一路进去。不管遇到啥子情况,我们都齐心合力,一起解决!”

暮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同伴的关切与信任,他的目光在我和堂之间来回游走,试图传递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双眼紧紧盯着那黑黢黢、深不见底的胡同。

这胡同就像一个神秘的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又似一个无底的深渊,正静静地盯着我们,等待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踏入它的领地。

那黑暗仿佛有一种吞噬一切的力量,让人望而却步,每多看一眼,心底的恐惧便多一分。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胡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周围是单调的灰色墙壁,墙面粗糙,能看到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阴森恐怖。

但是,我们还没有走多远,我就察觉到了异样,这胡同仿佛没有尽头,无论我们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似乎从未改变。

脚下的石板路一块接着一块,每一步都像是在重复,周围的墙壁始终一成不变,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所有的变化都被禁锢。

我忍不住伸手触摸墙壁,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可这触感却无法给我带来一丝真实感,反而让我觉得更加虚幻。

“我就纳闷了,”我忍不住开口,扭头看向暮云和堂,“既然这胡同是双向的,要么往里走,要么往外走,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呢?”

暮云皱着眉头:“莫慌莫慌,这进去保不准就会遇到些怪眉怪眼的东西,说不定就是那种只在传说里头听到过的怪物,但我们不虚,三个人加三种异技,还怕搞不定这些怪头怪脑的家伙?”

堂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哪有什么怪物,太荒谬了。”

堂用手摩擦着下巴,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象。

“如果他们失踪是因为遭遇不测,说不定是被藏在胡同里的刺客给暗杀了。但问题是,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我猛然回头看向身后———什么都没有。

堂和暮云还在讨论。我一边听着他们的讨论,一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往里走,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这胡同里的每一处墙壁、每一片瓦片,竟然都一模一样。就算有人刻意将它们弄得整齐划一,可经过风吹雨打,怎么也该有些细微的差别吧?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人难以置信,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一个无尽循环的梦境。

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脚下的石板,试图找到一丝不同,可石板上的纹路和旁边的一模一样,仿佛被复制粘贴一般。

突然,我心头一紧,再次猛地回头,发现来时的出口已经变得很小很小。很明显,我们已经深入这条胡同很久了,可它却依旧看不到尽头。

出口就像一个遥远的光点,在这漫长的胡同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我望着那越来越小的出口,仿佛那是我与现实世界最后的联系,而它正在逐渐消逝。

“我们……要不试着往回走走看?”

我提议道,说着便转身往回走。起初,我还只是快步走着,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最后我的腿也不受控制,竟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按照常理,近大远小,随着我们往回跑,出口应该越来越大才对。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拼命跑了足足五分钟,出口却依旧像刚开始看到的那般渺小。怎么也靠近不了。

“不对……这是……”

暮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慌张与恐惧,我看向他,发现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们被定在了这个位置。”

我说出了心中的猜想。很快,暮云和堂都默默点头,认同了我的判断。

“不管我们怎么走,周围的每一处都一模一样;不管怎么往回走,都根本走不到出口。那些失踪的人,大概就是这样消失的。这是一个……被定格的空间。”

我望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象,绝望蔓延到了我整个身体,我们这就是被囚禁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我在脑海中努力分析着这个诡异空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把这个空间想象成一个被压缩的平面,那我们以及这条走不出去的胡同,就像是被压缩在一张‘纸片’里,我们一直往里面走,其实就是在一直循环着从纸片的这一面走向另一面。要是想打破这个空间,从这‘纸片’中逃出去……”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构建着这个奇异的空间模型。

这本身就是个纸片,我们看到的所有重复都是在重复纸片的厚度,所以只要垂直攻击这两面墙,也就是说攻击与纸片两面垂直的方向,就有可能逃出去。

我现在手里仅有的武器可以爆炸……该不会只能炸他了吧,那炸完我们还活着吗?

我蹲在原地,指尖死死抠着石板,指甲缝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堂和暮云的争论声像隔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钻进耳朵。

出口那抹光亮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整片宇宙,怎么也触碰不到。

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是咬得太狠咬破了腮帮子。

我听着他们的争论内容,发现和我脑袋里想的一样,看来,这可能就是出去的一个思路了。

"真要困死在这儿了吗......"

我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背,掌纹在冷汗里扭曲成陌生的模样。

"绝境里的生机,往往藏在最疯狂的念头里。"

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一句话,这句话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

对啊,这一炸,或许是粉身碎骨,可要是不炸,我们永远都是被困在时空褶皱里的亡魂。

“那我试着把这个空间炸开吧。”

我咬咬牙,说出了这个大胆的想法,我知道这个想法充满了风险,但此刻,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你在说些啥子哦?!”暮云的眼睛瞪得滚圆,他向前跨了一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你不是说嘞是个纸片儿楞个大点儿的空间迈?在这点儿炸,未必连我们个人还有这条巷子都要遭炸飞哦?你是想把我们全部炸死迈?”

暮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说实话他的川渝话我快听不懂了,我摆摆手。

“你能不能说普通话!”

暮云愣了一下,挠挠头,“哦”了一声。

“刚刚你说不能炸,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无奈地摊开双手,直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的我们都陷入了绝境,而我只是在尝试抓住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想办法把墙壁弄穿,从侧面突破这个空间。”

暮云挺了挺胸,自信满满地说道,脸上洋溢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而我苦笑着摇摇头,追问:

“那你说说,具体怎么弄开这墙壁?”

暮云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吐出一个“炸”字,可这声音刚出口,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来已经被自己的想法打脸了。

暮云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弹珠。这是我仅有的武器,因为小时候擅长抛弹珠,而且抛得很准,于是加入这个组织后,前辈为了让我充分发挥我的优势,便建议我把弹珠改造成能上“战场”的武器,于是爆炸弹珠便诞生了。

它们在受到一定挤压力和摩擦力时就会破碎,进而点燃内部的火药引发爆炸。我叫它为“烬龙珠”。

弹珠在我的手心滚动,我能感受到它那冰冷的触感,这小小弹珠,在此刻成为了能否逃出去的关键。

可是,如果赌错了该怎么办?一旦赌错了,必死无疑。我愣住了,并转过身看着他俩。

“这次的赌博是赌上了咱们三个的命。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暮云和堂都沉默了。突然,堂开口说道:

“我刚刚跟暮云讨论的时候,就说过之前我们俩一起做过的任务了。也是空间问题,最后还是炸开了。”

“那次差点把我们炸死,之后回到组织听经验丰富的前辈说是因为那个空间太脆弱了,承受不了高温,最后才崩溃,把我们放了出去。”

“这次的空间跟那次不一样,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可能,说不定这也是个脆弱的世界呢?”

暮云低着头,发丝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别安慰我们了,堂。现在摆在眼前的都是死路,被困死、被深渊吞噬,或者被炸死,选哪个都是死。”

他声音里透着绝望,像被抽走了脊梁。在这绝望之际,他终于说了两句普通话。

“不是说爆炸会有可能逃出去吗?既然有这个可能性,在这生死关头,为何不试一下?”

我的手攥紧着弹珠,大声说道,“请相信我们的选择,我们可是奥洛斯科组织的人!”

沉默许久,暮云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了一丝光亮:

“行,那就拼这一次。茗,要是真能出去,我还想跟你去吃那家老火锅,你总说我吃辣不行,我还想再跟你比比。我就不信我正宗四川人还能比你山东人差!”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对生的渴望。

堂也看向我们两个,“拼这一次,我们也没有给组织丢脸。”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退后,趴下!”

我摆好姿势,往后退了半步,双脚稳稳地站定,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这就是一场赌博,我们现在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赌博。

“到了天堂也要给我好好过!”我深吸一口气,手臂高高扬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扔出弹珠。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每一丝热浪都带着毁灭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捂住头和鼻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缩在角落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脚下的地面剧烈颤抖,仿佛要裂开一般。

难道……真的赌错了……

没过几秒,我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软绵绵的,仿佛变成了一团棉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吞噬,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我在黑暗中挣扎着,试图抓住一丝光明,可无济于事。

我的最后一丝意识里,竟然听到了无数纸片相互摩擦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猜什么原因便直接坠入了深渊里……

在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了一位少女的声音。

“导演大人……不要啊……”

那声音像是从无数个维度之外渗透进来的,既非来自前方,也不在身后,而是如同某种被强行撕开的时空裂缝中溢出的回响。

少女的哀求带着细微的震颤,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远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

我试图追溯声源,可意识却像陷入黏稠的黑暗沼泽,越是挣扎,越是下沉。

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人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后说话,而镜子的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时空。

突然,纸页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哗啦——

“求求你不要惩罚我,我会乖乖的……”

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我不知道我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当我恢复意识时,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哪里?

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那么宁静祥和。

我发现我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轻柔地洒在身上,带着丝丝暖意,周围绿草如茵,草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在天空中缓缓飘荡,像是一幅宁静的画卷。

我疑惑地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一朵云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个云……”

“怎么是一张纸片?!”

那朵云的边缘平整,质地轻薄,分明就是一张纸片,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那么突兀。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我猛地从草地上跳了起来。就在这时,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立体的草地,竟然也在瞬间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我环顾四周,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却又如此真切。

周围的树木、花朵,都变成了平面的图案,像是被印在纸上一般,每一片花瓣、每一片树叶都失去了立体感。我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平整,我竟然也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我瘫坐在地上,扑向地面疯狂捶打。掌心与纸片草地碰撞的瞬间,剧痛顺着手臂炸开,可我却像被困在原地,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直到温热的液体渗出手心,在雪白的纸面上晕开暗红色的涟漪——那血珠没有坠落的弧度,只是平摊成诡异的圆,像极了被拍扁的心脏。

我想放声大哭,却发现连眼泪都无法垂落,只能在眼眶里积成薄薄的水膜。

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可现实却无比残酷,我和周围的一切,都被这个诡异的世界变成了纸片。

我开始在纸片世界里四处奔跑,试图找到一个出口,可无论我跑向哪里,都是一片平坦的纸张,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一张纸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这张纸的突然出现让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颤抖着伸手,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演员花名册”。什么玩意?演员?干嘛?想让我演戏?搞什么呢!等会,花名册,该不会……

我缓缓往下看去,从一号到二十一号,都是些陌生的名字,但是,确确实实是二十一个人!难道这二十一个人,就是任务简介中写的“失踪21人至今无一人找到”?

当看到二十二号时,我的名字映入眼帘——“墨羽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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