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蕙妃谋害皇嗣被褫夺封号、降为婕妤的消息不过半日，便如风一般从后宫席卷至前朝。宁家亦随之被推上风口浪尖，明里暗里的敲打接踵而至。宁苡檀身为宁家一脉的女子，与家中姐妹同气连枝，却未曾料到自家姐姐竟会对小姑子做出这等狠毒之事。这让她在婆家如何能抬得起头？更兼她膝下无子，这段时日，心中愈发惶恐不安。在婆母面前，她唯有加倍谨慎，生怕稍有行差踏错……

这日，宁苡檀如往常一般前去婆母处请安，却见婆母房中伫立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边上还坐着季母的姐姐（章齐氏），那可不是个善茬儿，她的心头猛然一沉，顿感大事不妙……

宁苡檀给婆母，章夫人……请安

季母（继室）欸，老大媳妇儿，你坐

宁苡檀是

章齐氏（使眼色）

季母（继室）姐姐，要不……还是算了吧？

章齐氏你开了口，我才把人带来的，人我都带来了，你又抹不开面子了？你难道要我原封不动地把人带回去？（轻声）

季母（继室）这……（故作为难）老大媳妇儿

宁苡檀哎

季母（继室）跟昱儿成婚一年多了吧？

宁苡檀是……（心头一紧）

季母（继室）昱儿成婚本来就晚，这般年岁了，也没个子嗣，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总是眼馋的，他又是家中最成器的孩子，这……也成了我和老爷的一块心病

章齐氏可不是？你婆母每当被人问起这些，都快抬不起头了

季母（继室）我抬不起头事小，不能眼看着老大媳妇背上骂名啊（善妒，无所出），老大媳妇，不若就以你的名义……为昱儿纳房妾室吧，这是你们章姨母家的庶女，也算知根知底的，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章齐氏你还愣着干嘛呀？谢过你季家姨母，去给你的主母敬茶去

章窈宁是……谢过季姨母，主母……您请喝茶

宁苡檀多谢婆母为儿媳着想，可儿媳不敢做郎君的主，还是等郎君回来再行定夺吧

季母（继室）这……

章齐氏你们家稀奇，婆母怕儿媳。单说你娘家兄长，成婚不过半年，他家主母便为他张罗了几房妾室，你身为主母，管内事，应当为主君分忧，纳妾这种小事你这个主母拍板定了就好了，何须叨扰主君？

#宁苡檀郎君眼下……并没有纳妾的意思，怕人多事非多，若是我擅自领人回去……岂不是平白惹了郎君不快？郎君不快，便是儿媳无能，便是不孝

章齐氏你儿媳这话里话外的……明摆着不想要啊，你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季母（继室）姐姐，我不过一个继母……能说什么呢？（哭泣）

章齐氏你装什么？你当日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你别忘了！是你开了尊口，我才将人带来的，反正人我带来了，是不会带回去的，怎么处置，你们定吧

章窈宁母亲……求主母发发善心收下我吧，我一定规规矩矩的，不让您操心，您就给我一条生路吧，主母

宁苡檀不过一介闺阁女子，何曾见识过这等场面？她连忙后退几步，抓住了桌角，她的裙裾因走动而微扬，神情间带着几分未曾掩饰的慌乱……

宁苡檀你……你起来，你先起来吧（慌乱）

季书昱推开房门，却不见妻子的踪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询问下人后，便朝着主院走去。凉风拂过庭院，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荡，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