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寒地凍的一月裡,吹落的蒲公英,似风如夢。]
自从那天送完早餐以后,姜义哲时不时就会带点吃的给她。一来二去,再加上是同龄人,两人逐渐有了话题。这天,
安潔西姜老師,你說,這新年快到了,能和誰过?
女孩托腮而問。
姜義哲除了家人,還能有誰?
他很是疑惑
安潔西那叔叔阿姨会來常州?
姜義哲沒錯,每个春節他們都会來陪我的。 你父母呢?
安洁西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数米外的摩天轮,内心深处泛起一抹淡淡的忧伤。她不禁自问:父母真的在意过她吗?
安洁西从不是个好演员,她不善于掩饰情绪,把喜怒哀乐都毫不掩饰地写在自己脸上。又或许,她根本就不打算隐藏什么。
导演两位主演请就位!
导演在棚外大喊
他们卸下了身上的厚重衣裳,在镜头前全情投入,演绎着各自的角色。开机前,安洁西从口袋中轻巧地取出一个暖手宝,
安潔西天氣有点冷,拿着这个会暖些。
姜义哲看了連連道絕。这女孩穿得比自己还单薄,自己怎能取走她唯一的暖穿之物?!
安潔西拿着吧,就当是感谢你最近总准时送来的早餐。
她將它放在他的掌心,然後跑向导演去。 回頭大声喊,
安潔西别愣着了,快来!要开拍了。
姜義哲哦好,马上过去。
就這樣,日復一日的拍攝從那句「action」開始。 他們每天一起从酒店出发去打工,再一起回來。 下班就随便找个地方吃上一頓。 漸漸的,也就熟了。
除夕将至,拍完今天的戏份,剧组会给所有人放節假,让大家好回乡团聚。收工后姜义哲提议带安洁西去吃宵夜。他们边走边聊着,不久就找到了一处露天烧烤店,而后入座。
安潔西哥,你知道吗,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第一次这么不希望结束拍摄呢
拍戲也快一個月了,她早就把他當成朋友。 她邊往嘴裏送着食物,一邊對姜义哲放「彩虹屁」。
姜義哲我看你只是喜欢我请的夜宵吧
她心虛地底下了頭。
姜義哲後天就大年三十了。 所有工作人員都趕回老家。 节假有足足一个星期。 你就想呆在酒店,足不出戶?
安潔西额,我給助理放假了,人生路不熟的。 她不在,我不敢出門。
姜義哲哦~那行吧。如果有事,你就打电话给我。这几天我想和父母到常州的景区走走
女孩子心不在焉,她想叫他帶上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属实不要脸。 人家難得一家团圆,自己一个外人去瞎摻和啥!真是不合适。
果不其然,大年三十的晚上,街道上人潮涌动,人们熙來攘往的,热闹非凡,繁华程度远超平日数倍。家家户户或是在温馨的家中团聚,或是选择在餐厅里共庆佳节。 可在这欢腾的夜晚里,她所在的酒店,唯有她那间房还孤零零地亮着一盏书台灯,使她与整个佳节格格不入。
女孩子叹一声「唉,複習吧」。 她知道北京的雪飘不到常州,該來的人也不会來。 今晚只能与练习本共度良宵喽~
「叮~」
「是我」
有人按响门铃
不应该呀,常州並沒有她的熟人。
「再不开門的话,今年就收不到专属你的祝福了喲~」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可这人太久沒见,熟悉中又夹杂着一絲陌生。她不敢确定,會是她嗎?
她一路小跑过去,打开門后,一张帅气的脸庞映入眼帘。
当她看清楚眼前人时,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那人竟真的出现在了!安洁西心中波涛汹涌,喜悦与激动交织成一股暖流,让她忍不住泪如雨下。
安潔西你怎么来了!
她抱住面前的她。 确定是她吗?
不知道,眼淚早已模糊了双眼,单凭长相她是不敢确认的,但嗅着她身上那股独属于她的味道,她确信,她回来了!她的出现,令空蕩的房間終於有了一絲溫暖。
安潔西你不是在米兰吗? 一个人创业很忙吧。 怎么又一声不吭回來了。
那人将她拥入怀中,犹如小时候抚摸着安洁西的额头。 「不为什么,再強大的人也会想家。 现在事业有成了,也是时候落叶归根,给等了我五年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安潔西还会走吗?
洁西含泪问。
女人明显犹豫了,「不知道啊。 但暂时不会。」
其实安洁西心知肚明的。 这人才刚成功,怎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安潔西那……是為了錢?
洁西直勾勾的盯着她,迫切地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答案。可对面的女人迟迟不肯开口,视线不断地回避着。
安潔西我现在是大明星了,能养活你的,能不能別走。
安洁西的声音渐弱,如同低吟的晚风,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泪水终于决堤,她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泣,哀求着对方不要离开。而面对这般情景,对方只是以沉默回应,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不走。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不许哭,否则会倒霉一年的。」
那人轻轻地安抚着洁西的情绪,眼底满是心疼,这可是她从小捧在掌心上的小公主啊!她本不需要背负这么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压力,那女人在想,或许平日里积攒了太多委屈和不易,才会令隐忍已久的洁西在此时,于这温暖的怀抱中尽情倾诉。
然而,聊着聊着,她们就说起了过去
安潔西你还記得你走的那個夜晚吗? 你拉走行李相,头也不回地離開了。
安潔西我… 当时才11歲…
安潔西要不是後來那封信,我都快把你忘了……
「那有報警找过我吗」她挑眉逗她。
哼~安洁西搖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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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義哲爸,媽。 這是我住的房間。 太晚了,要不先歇下吧。
姜义哲回來了,他提着父母的東西。
「不了」妈妈說,「你劉姨在常州。好久沒見面,她让我們到她家做客。」 「哎义哲,这隔壁是誰啊? 大晚上还不睡覺,怪吵的。」
的確,自那人進門到現在,她倆的嘴就沒停过。 聊着聊着,谈天说地,哭聲沒了,氣氛也逐漸緩和。
但……
「哎呦~,大过年的。 人家小情侶談情說愛怎麼啦? 我們年輕时不也这样。」 爸爸反駁妈妈,但义哲卻目不轉睛地望着那堵牆。 原來,不是沒人陪她。
「呀! 刘姐在嗺了。」 妈妈拉走父親,「兒子,我們先走了哈。」 「明天記得早点起,我們爬山看日出去。」
父母急匆匆地離開,而姜义哲卻一动不动。 此时对面又傳来了那把疑似男性的声音。姜义哲道不出自己对安洁西的感觉,但很显然他现在有点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