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蒂芙尼坐在沙发上写魔药课论文,塞巴斯蒂安坐在她旁边看书。猫趴在他们中间的地毯上,尾巴偶尔拍一下地板。
她写到一半,停了一会,把羽毛笔放下,靠在沙发背上。他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写不下去了?”“嗯。”她闭上眼睛,试着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个步骤,但脑子里全是那个盥洗室。她睁开眼。“赛巴斯。”“嗯。”“你还记得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弗立维教授让我们练悬浮咒,我总是没法坚持很长时间?”“嗯。后来我告诉你,应该集中精力想象它怎么浮起来,而不是只关注结果。”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记得。”“你的事我记得比较清楚。”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说:“我这次又卡住了。这大概是我入校以来的第二次难关。最近的训练,总是只能看见同一个画面。教授说是因为画面变复杂了,我处理不了。我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你着急吗?”
“有点。”
“为什么?”
她想了想。“因为我感觉它在那里。那个盥洗室。我能感觉到它在等我回去。但每次我进去,只能看见他站在水池前,画面就散了。”
他往她这边靠了一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那就等。你在里面待一秒,下一次就待两秒。”
她靠着他,闭着眼睛。壁炉里的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的肩膀很稳。这样坐着也挺好的,她想。
过了几天,又到了星期六。
这次她喝完魔药之后,很快就看见了画面。她站在盥洗室里,水渍在脚下漫开。德拉科站在水池前,双手撑着池沿,低着头。她飘到离他更近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盯着他的嘴唇。
“我……不能……”
画面散了。
她睁开眼睛。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她。“这次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
“他说的是‘我不能’。”她说。
斯内普点了点头,把稳定剂推到她面前。“你开始能辨认更多的东西了,”他说,“这是进展。”
她把稳定剂喝下去,放下杯子。
“教授,”她开口,“如果他说的‘我不能’是指他不能杀人呢?”
斯内普看着她。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替他回答的问题,蒂芙尼。”他说。
她站起来。“晚安,教授。”
“晚安。”
那天下午,蒂芙尼一个人去图书馆还书。塞巴斯蒂安被弗立维叫去帮忙批改一年级论文,他走的时候冲她摆了摆手,“晚饭见”。
图书馆里人不多,平斯夫人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摞书。蒂芙尼把书还了,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靠窗那排桌子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图书馆太安静了,那几个词还是漏了出来。
“……她下周还会去……”
“……别让其他人知道……”
她放慢了脚步。那排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低年级斯莱特林女生,背对着她。一个棕色短发,一个个子高一些。她们没有在看书,头凑在一起,像是在密谋什么。
蒂芙尼没有停下来。她从她们身后走过去,脚步很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还凑在一起,没有注意到她。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多想,只是记住了那两个女生的脸。
第二天早上在礼堂,她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头有两个二年级的男生在看她。其中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她低头给自己拿了一片吐司。塞巴斯蒂安坐在旁边,在翻《预言家日报》。她嚼吐司的时候,余光扫到长桌另一头——那两个男生已经吃完了,正端着盘子站起来。其中一个走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