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下结论的人

她拿起魔杖，犹豫了一下。猫蹲在桌上，尾巴盘在脚边，看着她的眼睛。她念了咒。猫的耳朵动了动，它站起来，在桌上走了两步，尾巴翘起来，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她放下魔杖。猫又蹭了她一下，跳下桌子，走到壁炉边趴下来，眯着眼蜷成一团。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只猫。“过了。”“你确定？”“它没跑。”“那如果它跑了呢？”“那我也不会扣你分。但你现在该想一想，你刚才念咒的时候，在想什么。”蒂芙尼把魔杖放回桌上，低头看着猫的尾巴。“在想它会不会痛。”“它不会痛。”“我知道。”“那你教伍德的时候，也会先想这个吗？”“在想他会不会痛？”“在想他能不能做到。”蒂芙尼没有接话。

“你教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他。你教他的方式是对的，但你要知道，你在他身上花的时间，是你自己的时间。”蒂芙尼靠进沙发里，肩膀挨着他的肩膀。“那你呢，”她说，“你在我身上花的时间，是你自己的时间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是。”她说：“那你也该想一想。”他没有回答。壁炉里的火在烧，猫在壁炉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轻轻挠了挠。

那天蒂芙尼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书。走廊里人不多，她低着头往前走，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另一头冲过来，她没来得及躲，书散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对方蹲下来帮她捡书。是哈利。他显然在赶路，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没事。”蒂芙尼也蹲下来，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哈利把最后一本书递给她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是你。”她接过书。“是我。”

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走。蒂芙尼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边缘被捏皱了，像是一直握在手里。“你在赶路。”她说。“嗯。”“去找人？”哈利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蒂芙尼。“……你觉得一个人如果做了坏事，他还有机会做对的事吗？”蒂芙尼站起来，把书重新抱好。“那要看他想不想。”“如果他很想呢？”“那就等他做。”哈利看着她，像是在消化这句话。“你上次说斯内普不是坏人——”“我上次说的是，一个人不会因为别人说他坏，就真的坏。”

“那如果有人真的想害别人呢？”“那你应该先看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要害你。”哈利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像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什么。”她说，“我只是觉得，急着下结论的人，通常都来不及看全。”她没有再解释，抱着书从他旁边走过去。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羊皮纸，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走廊里说的那句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自己。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急着下结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