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它最喜欢的月光粉,”他轻声对蒂芙尼解释,“掺在食物里,能让它放松。”
他把摊开的掌心重新伸到笼子边。这一次,幼崽犹豫的时间短了很多,先是试探地舔了一点粉末,然后整个脑袋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渐渐不再抖动。
“现在可以上药了,”伍德偏过头,用眼神示意桌上有纱布和药膏的那个位置,“你把药膏涂在纱布上,不用太多,薄薄一层就好——我来固定它的腿。”蒂芙尼照做了。她拿起药膏的手很稳,但动作比平时慢得多。
伍德轻轻握住幼崽的后腿,指尖避开伤口的边缘。幼崽缩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伍德手心里的月光粉里。
蒂芙尼把纱布缠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幼崽的小腿在她指腹下微微颤抖,于是她也停了一下,等它平稳了再继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没有一句话是超过耳语音量的。当最后一圈纱布固定好,幼崽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伍德一眼,又看了蒂芙尼一眼,然后轻轻打了个小喷嚏。
伍德低声笑了一下。“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别的动物吗?”蒂芙尼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我们家在苏格兰乡下有个小农场,”伍德一边收拾桌上的药剂瓶一边回答,声音已经恢复到正常音量了,但比平时还是轻一些,“我妈收养各种受伤的野生动物,猫头鹰、卜鸟、有一次还有一只迷路的嗅嗅,把我的魁地奇护具全翻出来堆成一个窝。”蒂芙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难怪你这么熟练。”
伍德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在意这个,随即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又红了。“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它们不会说话,所以得用别的方式去猜它们在想什么。”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些人也是。”然后他自己好像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拧药瓶盖子。蒂芙尼站在原地,看着他把药瓶拧开又拧紧。
下课后,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伍德在收拾工具的时候,月痴兽幼崽从笼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袖口。他回过头蹲下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幼崽才松开嘴,乖乖缩回角落。
蒂芙尼站在几米外看见这一幕,转身走开了。塞巴斯蒂安跟在她旁边,走了一段路才开口:“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课程。”他说。蒂芙尼没立刻回答。她低着头走了一段,然后说:“不错,帮那只月痴兽上药很成功。”塞巴斯蒂安嗯了一声,语气很平。“那挺好的。”
那天晚上,蒂芙尼在公共休息室里写神奇动物保护课的笔记。写到“月痴兽的护理要点”那一节时,笔尖停了停,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耐心比技巧更重要。她把这行字多看了一眼,然后合上笔记本。
第二天早上在礼堂,伍德路过斯莱特林长桌时,脚步慢了一拍。蒂芙尼抬头正好看见他,两人目光交汇了很短的一瞬。她没有移开,而是朝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足够被看见。伍德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他也点了一下头,走回了格兰芬多那边。
弗雷德坐在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对乔治说:“我觉得伍德好像进化了。”乔治嚼着香肠含糊不清地回:“进化成什么?”“进化成有除了魁地奇之外能聊的话题的人了。”乔治想了想,说:“那他的守护神形状可能会变。”“变成什么?”弗雷德追问。“我怎么知道。”乔治摆摆手。弗雷德笑了一声,用叉子戳走乔治盘子里的最后一根香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