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心

球场边缘，太阳快落山了，天空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他在那。”塞巴斯蒂安将手轻轻搭在蒂芙尼肩上，同时用了一点力将她往前推了推。“我们回去吧。”她只是看了一会，就转过身去了。“好。”他没有多问。他们往城堡走去。

伍德身后扬起一阵微风，他擦了一把满是汗水的额头。转身，没有人在那。他嘴角动了一下，走进了更衣室。

蒂芙尼回头，球场上只剩下一片翠绿的草坪，在风中摇曳。“你不去说说话？”塞巴斯蒂安问。“不去。”她没有再补充。

二月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灰色罩子扣住了。蒂芙尼发现自己的作息不知不觉变了。她和塞巴斯蒂安坐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多，有的时候醒来床边都摆着书。

“你说，如果一个人整天都在学习，他会不会忘记怎么笑？”蒂芙尼趴在餐桌上，嘴里嚼着烤香肠。“你刚才笑了，只是自己没发现。”塞巴斯蒂安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拿着茶匙搅着他的那杯咖啡，看着液面打转。蒂芙尼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一六一二年的妖精叛乱，起因是妖精族对魔杖使用权的抗议。这一事件导致魔法部此后三百年间对妖精持有魔杖的禁令——”羽毛笔开始动了。蒂芙尼机械地抄着笔记，不疾不徐。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塞巴斯蒂安。他垂着眼，笔尖在纸面上平稳移动。

宾斯教授的声音像一层灰，均匀地铺在空气里。蒂芙尼望着窗外。天是灰的，禁林是一团模糊的暗色，分不清轮廓。她在想一个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心，然后慢慢把它合上了。

下课了，学生们鱼贯而出。“我们去图书馆吧。”塞巴斯蒂安帮她一起理桌上的书，嗯了一声。图书馆里很安静。平斯夫人推着小车经过，压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吹动了桌角的羊皮纸。塞巴斯蒂安翻了一页书，没说话，指尖按着书页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赛巴斯。”蒂芙尼忽然叫他。“嗯。”“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日子有点闷？”她继续道。“还好。”塞巴斯蒂安想了想说。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她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图书馆另一头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有人在她身后两排书架的位置停了下来，抽了一本书。过了一会儿，她借着翻页的动作稍稍偏了一下目光。余光里，隔了两排书架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红毛衣的人，面前摊着一本书。

蒂芙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羊皮纸上。写了半行，笔又停了。她低头盯着自己刚写出的那几个字：反复搅拌会导致药剂分层，故应顺时针匀速转动——

“你写错了。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塞巴斯蒂安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蒂芙尼愣了一下，低头检查自己的论文，发现确实写反了。“谢谢。”她说。塞巴斯蒂安嗯了一声，继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