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尼披着那条浅灰色围巾,和塞巴斯蒂安一路沉默走回宿舍。
他在休息室门口停下,只淡淡一句:
“早点休息。”
她点头,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湖底安静,只有水声。
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围巾。
脑海里极快地闪了一下——
明亮的大厅,一个抱着扫帚、有点胖的小男孩,低着头。
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守门员也很好啊。”
蒂芙尼指尖微顿,只愣了一瞬。
记忆散得很快,没抓住,也没深想。
她只当是最近太累,出现了恍惚。
她将围巾叠好,放在枕边,和母亲的魔杖放在一起。
心里,轻轻、轻轻,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熟悉。
她吹熄灯火,躺进黑暗里。
湖面安静,宿舍安静,她也安静。仿佛刚才那半秒的闪回,从未发生过。
翌日清晨,霍格沃茨还裹在一层薄薄的寒雾里。城堡的钟声未响,走廊与庭院都静悄悄的,只有石阶上残留的夜霜,在微光里泛着淡白的冷色。
蒂芙尼提早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脚步平稳,方向明确——禁林边缘,她前几日布下的魔法材料需要按时收取。
她刻意选择了球场外侧的石径,避开主干道的人流,黑袍下摆扫过微凉的石阶,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刚绕过魁地奇看台的拐角,晨雾里便传来扫帚破空的轻响。
不是训练,只是一个人的练习。
奥利弗·伍德站在球门下方,红色的球衣在灰白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他没有喊,没有急躁,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那三根球门柱,像在守护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蒂芙尼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她只是目光极淡地,从他身上轻轻一掠而过。
可就在看清他稳稳接住飞来的游走球、手臂绷出干净线条的那一瞬——
她脑海里极轻、极快地闪回了一片碎片。
对角巷,摩金夫人长袍店。
小小的奥利弗站在镜子前,因为太胖,合身的长袍怎么也套不上,旁边店员低着头窃笑。
摩金夫人在一旁温声安慰,可他只是垂着头,耳朵通红,浑身紧绷。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看着厌世又冷淡的小女孩,忽然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没关系,以后会变的。”
记忆来得快,散得也快。
蒂芙尼只是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顿,便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她没有皱眉,没有驻足,没有回头深究,仿佛那只是清晨寒气带来的一瞬恍惚。
她甚至没有给自己多余的时间去想——那画面是谁,在何时,又为何出现。
奥利弗却在她抬眼的那一刻,猛地察觉到了视线。
他回头,一眼就看见了雾色里的她。
黑袍、冷眸、安静挺拔,像一株在寒风里独自生长的树,疏离,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套里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慌乱,不是尴尬,是一种埋藏了整整数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轻轻敲响。
蒂芙尼没有走近,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对着他,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算是招呼,也是礼貌,不远不近,分寸恰好。
下一秒,她便收回目光,继续沿着石径往前走,黑袍渐渐消失在晨雾与看台的拐角。
自始至终,她没有为谁停留,没有为谁打乱节奏。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目标明确的蒂芙尼·艾尔德温。
奥利弗却依旧站在球门之下,久久没有动。
晨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游走球静静躺在脚边。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口那股温热又虔诚的情绪,轻轻漾开。
他没有追上去,没有打扰。
只是在心里轻轻确认——
她看见了。
她真的,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