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渐渐进入尾声，夕阳把云层染成淡金，冷光铺在石地上，薄薄一层，像一层易碎的霜。奥利弗吹响哨子，队员们纷纷降落，喧闹声渐渐平息。

他没有立刻和队员们一起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远远朝看台望来。

蒂芙尼的心跳轻轻一滞。

塞巴斯蒂安察觉到她身体的微僵，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平静无波：“想过去吗？”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想去，又不敢去。

想靠近，又怕再次把他拖进流言里。

想回应，又怕辜负身边这个一直守着她的人。

她第一次，陷入这样柔软又无措的两难。

塞巴斯蒂安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缓缓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袍搭在臂弯。

“我先去球场门口等你。”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风，“别让他等太久。”

蒂芙尼猛地抬头看他，墨绿眼眸里满是错愕。

他没有嫉妒，没有阻拦，没有半句怨言。

只是轻轻推开一步，把她推向她心动的方向。

塞巴斯蒂安对上她震惊的目光，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是极少出现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蒂芙尼，”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轻而坚定，“你值得被人好好看着。”

说完，他转身走下看台，黑色长袍划过石阶，没有回头，却把所有空间与勇气，都留给了她。

看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冷风轻轻吹着，夕阳落在她身上，暖得很轻。

蒂芙尼缓缓站起身，指尖攥紧了衣角。她没有奔跑，没有慌乱，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下长长的石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奥利弗就站在球场中央，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走来的方向，眼底亮得像燃着一小簇火。他没有上前，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像等一场迟来的雪落。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风声停了，喧哗散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蒂芙尼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青草与扫帚木的味道，干净又温暖，和她世界里常年的冷香截然不同。

奥利弗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认真：

“刚才……打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蒂芙尼轻轻摇头，终于抬眼看向他。

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软。

“没有。”她声音很轻，却是真心实意，“你很好。”

奥利弗的耳尖“唰”地红了。

他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被游走球击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来？”

“路过。”她小声说，有点口是心非，却藏不住唇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

奥利弗笑了。

不是魁地奇进球时的张扬，不是面对队员时的严肃，是那种很轻、很软、只对她露出的笑。

“那……下次路过，还可以来看。”

蒂芙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