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的霍格莫德,风饕雪虐。
一抹墨绿倩影,在拥挤的人群里从容穿行。其他巫师都在狂风中东倒西歪,蒂芙尼却走得稳当。脚下瑞典短鼻龙皮短靴落在雪上,只留下一串深浅均匀的脚印,竟无半点拖沓。丝绒斗篷随风轻扬,铂金色长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身旁帕笛芙夫人的茶馆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玻璃窗内,小天使雕像抛撒着糖果,情侣依偎低语,桌上的伯爵红茶静静地坐着,只顾着冒热气。可风雪里那点甜腻的爱意,半点也暖不透这刺骨的冬寒。
严寒刺得蒂芙尼双颊绯红,她加快脚步,只想躲开这凛冽的风。手指早已冻得僵硬,像两根失去知觉的胡萝卜。
她讨厌情人节。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日子了。
终于走到猪头酒吧附近,黄油啤酒的香气扑面而来。可下一秒,一整杯杜松子酒迎面泼来,呛得她连连咳嗽。丝绒斗篷与胸前衣襟瞬间湿透,寒意顺着布料钻进骨头里。
“这是做什么?”
蒂芙尼抬手,魔杖尖掠过一道冷冽银芒。
“清理一新。”
咒语轻落,酒渍瞬间消失,只在斗篷上留下一丝酒精的淡味。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冷意。
“我劝你——”
与男友争执的女巫刚开口,余光撞上蒂芙尼的目光,话猛地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双极深的墨绿色眼眸,眼尾微挑。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无端想起那些流传的传闻——艾尔德温家的女儿,天生带着厄运,父母因她而死,谁惹上她,谁就不会好过。
女巫立刻恭敬地垂下眼,不敢再直视,又狠狠瞪了身边男友一眼,怪他害得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
蒂芙尼的目光在她慌乱的脸上停了片刻,方才那点愠怒慢慢散去。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她的语气竟柔和下来。不知为何,那女巫慌乱间泛红的耳尖,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森林见过的、被雪打湿的野浆果。
“没关系,小姐。”
蒂芙尼的声音被风雪滤得清润平静,“我知道,不愉快的争执,总会让人失了分寸。”
那一瞬,女巫心跳骤然乱了。
传说中冷酷无情的恶女,竟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安抚她。羞耻与莫名的悸动缠在一起,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望着蒂芙尼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舍移开目光。身边的男巫满脸不服,低声嘟囔几句,别扭地别过头。
直到确定那两人再也看不见自己,蒂芙尼才卸下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
她长长舒了口气,像卸下一身重担,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指腹抚过冻得发麻的皮肤,触感粗糙,竟有些陌生。
眯着眼轻轻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活动着早已僵硬的肩颈与手腕。
旁人敬畏的从来不是蒂芙尼,只是艾尔德温这个姓氏,是那些无凭无据的克星谣传。
“虚伪。”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全是自嘲。
刚才对那女巫的温和,不过是懒得计较。和无关紧要的人争执,只会糟蹋她难得想喝一杯黄油啤酒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