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層身份

「縈樺，話不是這麼說的。我這不就是信任你們才會做的決定嗎？試想，你們如今是我麾下有力的人手，我怎麼會想害你們？只要縈倪完成任務，期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們操心了，不是嗎？」莫衍笑著抿了一口茶道，眼中盡是算計的意味，看得縈倪心裡一陣惡寒。

這種人，就是縈樺口中要誓死效忠的對象？想想都替他覺得不值。 莫衍對他們有救命之恩不假，但她敢打賭，這個人是帶著一肚子的壞水救下他們兄妹三人的，跟什麼道德恩義絕對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隨著縈倪對莫衍的敵意越來越重，莫衍和縈樺之間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緊張。莫衍咬死了縈樺不會不忠於他的原則而步步進逼，只要縈樺就範，就沒縈軒跟縈倪的事了。

所謂擒賊先擒王，莫衍自認自己擒王的本事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非縈倪不可嗎？若只是要駱琨滎的人頭，屬下親自去也是一樣的。」

「哦，你這是下定決心要把縈倪嫁給我了？也好……」

「莫衍！你不要欺人太甚……」縈軒終於忍不住地開口，但他馬上就接收到了兩到警告的視線，一道冰冷而尖銳，一道似是玩味的諷刺，讓他又重新回歸沉默。

「還是，你們想造反？」莫衍懶洋洋的說道，放下手中的茶盞，直勾勾的盯著縈軒，「縈軒，你這麼護著你妹妹，焉知對她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莫衍，我覺得我們得再單獨談談。」 莫衍似笑非笑的看向縈樺，再看了看幾欲暴走的縈軒和沉默的縈倪，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抬眉，道：「你若堅持，單獨就單獨吧。」

縈倪協同營軒一起被請出了房間，他倆被下人引到了另一個院子後，縈軒終於沉不住氣，一口氣摔了桌上三個茶盞才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

縈倪倒是從那時決定出使任務之後便不再開口，她看著縈軒洩憤也沒有阻止，就是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瞪著窗外若有所思。

縈軒洩憤完，紅著眼睛看見的便是這樣平靜的一切，便打消了接下來想要咒罵莫衍的主意，一甩袖，忿忿不平的坐到另一個角落，獨自一個人升起了悶氣。

而縈倪實際上是管不暸這麼多了。事實上，由於縈樺和縈軒對她來說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她心中倒是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但是總歸她還沒有習慣古代生殺大權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文化，她心裡總覺著如果自己不負責任的撂擔子跑路而害死了縈樺縈軒兩兄弟，會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一輩子。

但是，她不逃走，首先就要面對的就是殺人，那個叫駱琨滎的人必須死，而她一旦將他了結，便意味著她已經參與到奪位的爭戰之中，難以脫身。

這顯然也不是她樂見的結局。莫衍贏了倒還好，她還有機會趁和平的時候離開，但如若他輸了……只怕她和縈樺縈軒的命就得通通搭進去。

唉，她好好的胎不去投，跑來這裡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呀？穿越大神還真是給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望著窗外出神，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時辰，縈軒在中間被一名下屬叫走，處理別的事情去了，所以一直到一名侍女前來叫喚她以前，她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哩不可自拔的。

「大哥和莫衍談好了？莫衍離開了？」

「樺少爺和莫公子談妥後便離開了，是少爺讓奴婢來請小姐過去的。」

只怕是又商量出了什麼讓人措手不及的事。縈倪在心中暗自腹誹，有莫衍那個變態在，她相信和他商量出來的事情一定也十分變態……

「我這就去。」理了理衣服上的縐褶，她跟著那名侍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原本莫衍坐的那張椅子已經空了，而縈樺……正站在窗邊，若有所思的盯著外頭的花圃。

「你來了。」還不等縈倪和他打招呼，縈樺已經率先開口，他的臉色不算好，甚至在她看來，還帶著一點病態的蒼白。

「談得如何？」她也不和他廢話，直接進入正題，「莫衍同意你的條件了沒？」

她提到莫衍的時候口氣不算好，經過這幾次的接觸，縈倪對莫衍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點，自然對她是沒什麼好臉色。而關於這一點縈樺倒是明白，畢竟它比誰都還要早接受這具身體裡面活著的不是真正的縈倪的事實，所以對於她對莫衍的態度也沒有和面對真正的縈倪時那麼苛求。

縈樺先是點點頭，卻又愣了下，從點頭變成了搖頭。

這又是怎樣？

縈倪在心底暗自腹誹，一下點頭一下搖頭的，臉色還那麼差，她大概猜到在她和縈軒離開之後，他和莫衍的談話內容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兩人重新坐了下來，縈樺便直接開口：「莫衍同意由我帶替你去刺殺駱琨滎。」

「還有呢？」

「還有，他要妳同時去給太子軒轅陌下毒。」

縈倪聞言嘆了一口氣，並沒有因為聽到這樣的消息而在一次暴走。她就知道，莫衍那傢伙不給她使點絆子是不會罷休的。

「妳對我們宗門的毒術還記得多少？」見縈倪沒有太大的反應，縈樺有些驚訝，但他很快便略過了這一點，直接和她談起了宗門毒術的事情。

「記得一點。但下毒這種事莫衍怎麼會找上我？不是應該找縈軒更合適嗎？」原主的記憶還殘留一點，她記得一些，其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便是縈軒那一手驚天地泣鬼神的高明毒術。

就他那手法，比前世那電視劇裡的山居毒老要來得乾淨俐落多了，效果更不用說，一等一的好。

「縈軒有另外的任務，我方才已經派人去向他通報。可這下毒的事情便落到了妳身上……別擔心，既然如此，毒藥我會讓縈軒準備好，妳只要負責最後的行動就可以了。」縈樺的臉色稍微恢復了一些，身為大哥的架子便又再度端了起來，開始和原主的記憶中一樣對她發布任務。

而縈倪建事情已定，她也不便在多掺和，畢竟下毒這種事比直接提刀殺人的衝擊要來的小得多，她到時也不過是在太子的飲食中加點料之類的，加完料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很符合她現在的需求。

之後有什麼事就不關她的事了，反正過了這一關，莫衍那頭的殺頭令就暫時解開了，太子中毒的事情如果真扯到她身上，她也不再欠著縈樺和縈軒那兩兄弟什麼了，惹不起，她難道還躲不起了嗎？

沒錯，到時候她只要逃走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縈倪不住握緊了拳頭，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另一層身分，這種常常要跑路的事情她難道還少做了嗎？

「我知道了，我會再和縈軒說說這件事。倒是你，當初說要我扮演縈倪，我想等這事情一過就離開。」

「不可以。」縈樺對於她突然間提起離開的事情有些意外，想到當初和縈軒關於她的約定，縈樺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答應他在事成之後離開。

至少，在縈軒同意之前不行。

「為什麼不行？」縈倪不解道，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快速的把一切的利弊給縈樺分析了一遍，她甚至拖出了如果她被抓到，縈氏一族很可能會被直接滅族的說詞，但最終換來的還是縈樺的一句「不可以」。

「大局未定，妳貿然消失，對於整個縈氏而言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況且，莫衍也不知道有沒有想把這件事情就此揭過去的意思，妳突然聲稱死亡卻不見屍體，以莫衍的個性，妳以為他會相信這樣的說詞？到時候滅族不也是莫氏一句話的事情。妳到現在還想事情變得更複雜嗎，縈倪？」

特別強調縈倪兩個字，縈樺是用了一定的份量說話，但縈倪卻是笑了笑，道：「縈樺，我在人前稱你一聲大哥，但私底下你也知道我們的關係遠得很，你也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裡全屬意外，當初會答應你的要求也只不過是用來應付莫衍，至於變得付不複雜從來都不是我要擔心的問題。可你仔細想想，如果我現在一聲因公殉職，我倆好好安排，你便不用再為我的事情發愁，我也得到我想要的自由，兩全其美，你說你何苦在這裡跟我過不去呢？」

縈樺頓時絕得自己的眼皮一跳一跳的，面對眼前這個人，他還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是，她並不是真的縈倪。她不需要管縈家的死活，說白了，如果不是這副身體內的血脈相接，她也不會為了縈氏做到這個份上。

縈樺心裡清楚的很，她願意配合自己和莫衍，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甚至叫他去殺人這種事情都願意去做，只不過是不想對這副給予她新生的身體有所虧欠罷了，並不是因為記憶或者什麼其他的原因。

但他和縈軒的約定是肯定不能作廢的…… 縈樺一貫冰冷的眼中有一絲精光閃過，如果縈倪已經不是原來的縈倪，那縈軒便是他唯一的親人了，那把縈倪交給縈軒處置的約定就變得更加重要，她是不可能為了她的一己之私而不顧縈軒的意願的。

「這件事情我們等事成之後再談，一個月有太多變數，不急。想想不過是找個替身的事情，難道亂葬崗的屍體還少了？妳且專心把這件事情辦好，接下來我會處理。」

輕描淡寫的把事情接了過去，縈倪心中再不服，也架不住縈樺一再的敷衍應對。

看來，縈樺有意讓她一直當做一個魁儡縈倪直到她失去利用價值了。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可是一點也不妙，她憤怒的瞪向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的縈樺，想用眼神傳遞自己心中的不滿，只可惜但對方沒有再理會她，反倒是輕輕的一揮袖，離開了她的房間，沒有再留下任何隻字片語。

房門再度關上，很快的她也聽到自己的院子的大門落鎖的聲音。縈倪輕笑出聲，這是，要將她軟禁在這裡的意思了？

很好……

「那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縈倪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他已經很久沒有露出的，一個屬於前世神偷的狡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