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原本以為會到來的嚴刑逼供沒有出現。 相反的,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的不自然。
僕人沒有對她透露任何訊息,她的兩位元大哥把她的院落變成了一個高檔的牢房。裡裡外外裹了三層防備,足夠堵死她所有能跑出去的任何可能。
當然,在她的堅持下,她可以在她的房裡享有私人空間。
現在她正坐在她那不大不小的院子裡,翻看一本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感興趣的書。
前世的縈倪在她的住處藏了不少書,縈樺帶人來看過,沒有帶走,大概是默許她可以以看書做為消繾了吧。
她翻了一頁。
縈倪不得不承認她看得真的很慢。前世的中文畢竟才是母語,雖然憑著這副身體的記憶而得以閱讀,但總是免不了卡詞的窘境。
她拿的是最舊的一本……至少她覺得是最舊的,上面有很明顯被時常翻閱的跡象,前世的縈倪好像很珍惜這書似的,把它放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縈樺沒有動它,那個人……如果真的要查什麼,翻一下東西也在情理之上,但偏偏只像走個過場般晃了兩圈,讓她不免心生猜疑。
縈樺好像在應付什麼。
是縈軒?還是莫衍?還是另有其人?
縈倪發現自己喪失了看書的興致,她對這本名叫《寒江記》的書本,逕自出神。
『我在這時候瞞著縈軒來看妳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
縈倪聞言,一臉錯愕的回過頭,正好對上縈樺那如同深淵般深不見底的眼眸。
『怎麼說?』
『縈軒見妳在看書,就會更確定妳不是縈倪的論點。』
『我本來就不是。』
『但我需要妳是。』
看著縈倪挑起眉,卻不見更多的驚恐,縈樺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子……至少內在的意識,並不是他的妹妹。
『你來做什麼?』
『怎麼?我連自己府裡都不能來去自如嗎?』
縈倪看向四周,尋找那些這三天來一直看守她的人。 『我讓他們下去了。』縈樺在她身邊坐下時說道。『我有些事想問妳。』
『您請說?』
『……誰派妳來的?還有,目的是什麼?』
『沒有人派我來,我原本都已經死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更不用說有什麼目的了……根本沒有的事。』
『布料行的身手呢?妳怎麼解釋?』
『那是我前世學的,有點印象而已。』
前世?
縈樺嘴角抽抽,他根本不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的,但事情赤果果的發生在他妹妹身上,他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當然,除非縈倪說謊。但他默默的排除了這個可能。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相信她,但縈樺決定往這個方向去調查。
『你們不會要殺了我吧?』
縈倪突然開口道,把縈樺從思緒中拉回現實世界,她看著縈樺,生怕他真的點頭。
『不會。』縈樺回應道,『我說過,我需要妳活著。』
『需要?」這個用詞真讓人不舒服,也很奇怪。
『縈倪不可以死,至少形式上得活著。』縈樺靜靜的分析道,『莫衍不可以知道妳不是真的縈倪這件事。』
『為什麼?』
『我們為莫衍辦事,是出於恩情而非利欲,』縈樺看著她,臉色沉重了起來。『沒有他,我們早就死了,而如今的一切,也可以說全部都是莫衍給的,我們沒有背叛他的動機和理由。』
『我不懂。就因為我不是原本的縈倪,所以就是在背叛莫衍?』這什麼神邏輯!
『正是。』縈樺卻在她腹誹的時候斬釘截鐵的說道。
『莫衍喜歡妳,當然,他喜歡的是原本的縈倪。這就是縈軒不再有所動作的原因,他不是殺不了妳,而是不能殺,因為妳死了,會有很多微妙的平衡被打破------這肯定不會是我們任何一個人想要看到的。』
想到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莫衍,縈倪打了一個寒顫,那個傢伙,她當真一點好感也沒有。
『所以?我要繼續扮演縈倪,然後跟莫衍搞好關係。你是這個意思?』
『不止莫衍,還有身邊的人,妳得跟過去的行為模式一模一樣而不讓任何人起疑。』縈樺說出了他的要求。『既然妳用的是縈倪的身體,那妳就“必須”變成縈倪。』
也就是說,她前世的身分得完全抹殺掉,不然死路一條。
她沒有別的選擇。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