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晃起了他的衣袖,“那相柳大人,你同意他来吗?”
相柳眉宇间似乎有些怅然,沉默片刻,终释怀道,“当然,他是你最亲的哥哥。他来了你会欢喜。”
“那我这就去求父王”,小夭放下心来,“父王原本就有意要玱玹来皓翎做质子,只是近来我的五个王叔暗中异动频频,他无暇顾及此事。
玱玹是西炎王孙,我那王叔就算生了异心,碍于西炎国威也不绝敢殃及玱玹,恐是拉拢都来不及。我跟玱玹走得近或许还更安全些,父王应会答应我提前接玱玹来五神山。”
晚风乍起,卷起落叶与花瓣在高空中乱舞。
乌云滚滚,山雨欲来。
相柳缓缓开口,“你可曾想过,若皓翎诸侯王杀了玱玹又当如何?
无论是否嫁祸给你父王,质子遇害,都将引得西炎挥师南下,人心动荡,内忧外患,他们才好趁乱弑君夺位。
更何况,诸侯王何不颠倒是非,将玱玹之死栽赃到你父王头上,煽动舆论,言因你父王一己之私仇,陷民生于水火。
届时民怨四起,人心背离,他们再以匡扶社稷之名诛昏君,除奸佞,拨乱反正,扶大厦之将倾,岂不名正言顺?
且玱玹若死谁获益最大?西炎自有有心之人与皓翎五王共谋此事,如此一来,西炎铁骑与诸侯之师将外合里应,成合围之势,不日便可直取你五神山。”
寒意袭来,小夭一时惊在原地。前尘往事翻涌,军师相柳,智计无双。
小夭惊叹于宝宝蛇进步的速度,他刚来五神山时甚至连字都不识,短短几年,胸中便有如此丘壑,竟想到她前面去了。自己果真是怠惰了,过惯闲云野鹤的日子,竟忘了庙堂之上尽是波诡云谲。
“此多事之秋,你父王绝不会接玱玹来的。待风波平定,再见他也不迟。”相柳继续说道,打断了正在出神的小夭。
“父王何不接个假玱玹来,布局引五王入瓮?”小夭反应过来,追问道。
“烽火连天,生灵涂炭,你可忍心?”相柳眼中浮现出一丝悲悯,极具神性。
小夭摇头。
让她诧异的是,相柳生长于无边的杀戮,何时竟生出了悲悯之心。或许,正是因为常与死亡交臂,才更知生命的脆弱和可贵。
“那五王异动你觉得该如何应对?”小夭问道。
“这个问题你父王考过我和蓐收”,相柳浅笑。
“你是如何答的”,小夭眼中满是好奇。
“尽杀之,夺其封地”,相柳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五王合纵,那便以连横之术破其结盟,远交近攻,可徐徐图之。合纵乃阴谋,连横乃阳谋,自古合纵常输,而连横常赢,此局五王必败。”
小夭盯着这衣发胜雪的俊美少年,当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正感慨万千时,小夭猛然想到一事,“我曾在梦里窥得天机,白虎常羲二部或已与五王暗通款曲。凭空说出来恐难让人信服,不如我们先设法去探查一番。”
她的眼睛倏尔亮起,“皓翎多水,河网密布,四通八达,说不定你还能再收服几个河妖玩玩,或是结识几个水君河伯也未可知。”
诸侯封地内,二人又开启一段新的游历之旅。
“小夭,等尘埃落定后你还想去哪?”
“我想你带我去深海认识些鲛人族的朋友,书上说,鲛人泣泪成珠,流血成玉,他们织出鲛绡薄如蝉翼,入水不湿。我在梦里还听过一个鲛人爱上人类的故事......”
“还有呢?”
“还想去极北之地,看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大雪。”
“还有呢?”
“还有......西炎以北,有无尽荒漠,我一直想去,听闻神秘的鬼方氏出没于此,大漠深处还生长着极其珍稀的回魂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