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热水与药材已经备好,小夭佩戴了避毒的珠子,仔细将药倒入水中,每一味皆是剧毒。
相柳体质特殊,寻常药物对他无用,只能用毒。虽说所有毒对他几乎都有裨益,但不同的毒却有不同的功效,小夭对他的身体还算熟悉,他的伤恐怕也只有小夭才能对症根治,不能假手于人。
门窗紧闭,房内只有夭柳二人,少年不情不愿的褪去衣衫。
水汽氤氲,烛影摇摇。
折腾了大半夜,小夭才为他清洗完血污,处理好伤口,此时月已中天。
小夭打开门窗,将屋内的水汽散去,皎白的月华泄了进来,如水如练。少年披一件白色轻纱外袍站在那里,清冷妖异,不染纤尘,他的头发也已经恢复了色泽,垂落在肩上,如同月光下鲛人的银尾一般闪着淡淡的光辉。转过头,那脸上却带着些许婴儿肥,稚气未脱,活像个奶团子,竟有些可爱。
此时的相柳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未经社会化,也尚无性别意识。待他成年后,若有一日回想起自己教一个少女给瞧了个精光,不知要作何感想,怕是要气得把九颗头的獠牙都尽数露出来,再高低摔他百八十个酒瓶子。
相柳的伤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但日积月累,需得妥善调理。
阿珩曾给小夭留下《百草经注》和《毒蛊经注》,小夭又与皓翎王分开几年,她会些医术和制毒,皓翎王并未觉得奇怪,便应小夭的要求布置了药房。
小夭忙活了起来,相柳则被留在室内静养。
这日,一宫女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进入药房道:“王姬,您快去瞧瞧吧,您的妖奴突然发狂,伤了宫人,奴婢们不好处理,只能来请您过去。”
闻言,小夭眉头微蹙,立即丢下手中的活,一路小跑随着宫女赶去,嘴里不忘纠正道,“他不是妖奴,是我五神山的贵客。成年的九头蛇妖是海底公认的妖王,可与我父王外爷比肩。你再这般说话便治你的罪”,语气严肃且颇为不悦,吓得那宫女立即认错请罚。
一进门,只见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纱袖裙摆都破了,腿上胳膊上被利爪划伤长长的几道子,透出殷红的鲜血,看着吓人,却都是远离要害的皮肉小伤。而少年紧紧握着拳头站在一旁,猩红的妖瞳正溢着怒气。小夭见状赶紧把相柳抱在怀中,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相柳却像是羞愤交加一般,一言不发。
小夭又转身厉声问这两个宫女:“相柳绝不可能无故伤人,你们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如实讲给我听,不许遗漏。”
二人见王姬如此维护这九头妖,心虚下跪:“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说...说...不该说他是九个头的怪物,丑陋怪异,面目可怖,也不该说...妖族低贱,不配进承恩宫。奴婢们也没想到会被他听见。”
小夭心中已经了然,让二人向相柳郑重道了歉,之后又说道:“他抓伤你们已是轻的,要真动手只怕你俩一个也活不成。这事是你们有错在先,去找医师上完药后,回来在殿外罚跪十个时辰;但你俩也受了委屈,领过罚便回去休养几天吧,俸禄不减。”
这王姬虽年幼,却心明如镜,恩威并施,宫人心服口服,不敢糊弄,从此对相柳也恭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