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年轻时的爹爹,小夭心里五味杂陈,她抬眼仔细地看着爹爹的样子,一袭白色的纱袍,玉冠束发,丰神俊逸。
泪花在小夭眼里闪烁,她鼻子有些酸,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真好,爹爹还活着,还这样年轻,这样好看,还可以活好久好久。
爹爹,这就是我的爹爹,天底下最好的爹爹,小时候为何就信了流言,几百年不与他相认,孤零零地长大,也害爹爹痛苦了几百年。我流离失所,茕茕孑立是痛,爹爹丧妻失女不也是痛?”
小夭再也忍不住眼泪,扑到爹爹怀里痛哭了起来。
这一哭却吓坏了皓翎王,连忙问她是在西炎受了什么委屈。小夭并不作答,只是哭得愈发厉害。他突然想到什么,缓缓抬头看向北方,“阿珩,阿珩,是啊,阿珩没了,小夭没有娘亲了”,皓翎王心中也一阵悲楚,湿了眼眶。
他猜想小夭应是在哭她母亲,便没有再问,只是紧了紧胳膊,久久地抱着小夭。
小夭想到自己顶着幼年的躯壳,不过是个孩子,便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几乎把上一世童年受的所有委屈全都化作眼泪哭了出来,而她的爹爹抱着她,温柔地接纳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停了下来。
“好了,不哭了,再哭菜就要凉了”,皓翎王轻拍着她的背说。“爹爹胡说,饭菜有扶桑木一直温着呢,我都看见了”,小夭抹了把脸,笑了起来,“吃饭吧爹爹”。
饭饱后,小夭倚在爹爹肩上。
“爹爹,把我送去玉山是外爷的意思吗?”小夭扯着皓翎王的衣袖问起。
皓翎王摸了摸小夭的头说,“是你外爷和我商量后共同的决定,你根骨不凡,修行又比别人多些天赋,须得找个最好的老师。王母灵力高强,又与你祖母相熟,定会好好教你。而且,有人察觉到,你的王叔最近有些异动,虽未成什么气候,可终归不如玉山安全。”
小夭佯装不悦说道,“不要,爹爹,我不要去玉山,玉山孤寂,我要一直和爹爹在一起,爹爹不要送我去好不好?”
她自然清楚,父王说的这些都不是送她去玉山的根本原因,她是赤宸的女儿,而赤宸仇家无数,这才是最重要的。她心里非常明白,玉山之行避无可避。
果然,她听到皓翎王温柔却坚定地说,“听话,爹爹会去接你回来的。”
小夭又继续闹道:“可玉山清冷,我最怕寂寞,我不要一个人去,我要玱玹哥哥陪我一起去。”
又如她所料,皓翎王摸着她的头柔声说:“小夭,玱玹要走的道路与你不同。他是西炎的嫡长孙,虽是孙辈,可如今在世的西炎王子们皆是庶出,若论名正言顺,玱玹才是最有可能做储君的。他不能同你去那世外之地埋头于灵力修行。经世治国,兵法谋略,无一不是他该从小修习的。爹爹答应你,等你王叔的事情平息后,便把玱玹接来皓翎,你从玉山回来就能见他。”
这便是她的小策略。她混迹市井多年,深谙人性。如果对方刚拒绝了一个请求,这时再提出另一个相对容易满足的请求,那对方同意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更何况是连续拒绝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