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长沙分店。
少东家房间,密室里。
尹星越旋开保险柜的转盘锁,一声极轻的"咔嗒"后,厚重的柜门弹开。
里面静静卧着一只宝箱,箱体通身乌沉,四角各嵌一颗鸽卵大的蓝宝石,箱盖正中镶着一枚夜明珠,在暗室里流转着幽润的光。
他拨动密码锁,锁芯轻响,箱盖无声无息地缓缓掀开。
一团柔和的红光从箱中漫出来,映亮了他半张侧脸。
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药草,形如幼鹿蜷卧,头顶竟生出两只细长的角,莹莹发光,宛若有灵。
尹星越盯着它看了许久,唇角微微扬起,低声道:

“鹿鸣草……希望明天,你能找到真正的主人。”
他合上箱盖,重新锁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保险柜。身后,贴身秘书温婉早已端着一盏药茶静候,待他转身便递上前去,声音温顺:
“公子,明日就能寻见真命天子了,今晚早些歇息吧。”
尹星越伸手推开那盏茶,看也不看,径直往浴室走去,只丢下一句:

“今晚我还要与梦郎幽会,你在外头候着。”
温婉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茶盏,垂手守在门外。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低低的水声,间或伴着几声极轻的、压抑的低吟,如呓语,如呢喃。
温婉神色平静,早已司空见惯——每隔三五日,公子便会如此,在梦中与那位不知名的"梦郎"缠绵一场,醒来后总要恍惚许久。
他执意从北平跑来长沙开这家分店,也不过是因为听了那个叫齐铁嘴的算命先生一句话。
那齐铁嘴掐指一算,说他红鸾星动,月老的红线正牵在长沙,命定之人出现的吉日,恰好是明天。
于是尹星越不顾家族反对,带着满心期许南下。明日那场拍卖会,对外是新月饭店的开张之喜,对他而言,却是寻人的良机。
但愿公子,能如愿。
*
翌日,天光清亮。
璟渊换好一身新裁的月白长衫,衣料如薄雪覆身,愈发衬得他长身玉立,骨相清绝。
腰间只松松系一条青灰缎带,衣袂垂落间自有几分风流意态,偏生眉目间又笼着一层清泠泠的疏淡,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好看得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理了理袖口,步履不紧不慢地穿过回廊,晨风掀起衣角,身段潇洒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步履轻快地来到吴老狗房前,抬手正要敲门,却发现房门虚掩着,一推便开了。
他探头进去,见吴老狗正对着穿衣镜系领扣,手忙脚乱地跟一枚盘扣较劲。
璟渊弯了弯嘴角,语调带笑:

“五爷,弄好了吗?要不要我帮您?”
他迈步跨进门来,大大方方地站到吴老狗身后,目光扫过镜中那张微微泛红的俊脸,补了一句:

“我很会搭配的。”
璟渊说着便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从吴老狗手里接过那枚总也系不上的盘扣。
他的手指修长又灵活,微微一挑一穿,那扣子便乖乖钻进了扣眼,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回。
吴老狗整个人僵在镜前,脖子梗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璟渊离他太近了——近得他能感觉到少年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近得那缕清雅幽香又若有若无地缠上来,钻进鼻腔往心口里钻。

“您这件青灰褂子搭玄色腰带是对的,但领口那枚扣子系太紧反而显得拘束。”
璟渊退后半步,端详着镜中的吴老狗,微微歪了歪头。

“松一颗,更好看。”
他说着又凑过来,修长的手指勾住吴老狗最上面那枚扣子,轻轻解开,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喉结。
吴老狗"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了。”
璟渊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一颗扣子而忽然多出几分慵懒风流的男人,冲他眨了眨眼。

“五爷,您这样去拍卖会,保管把全场人的魂都勾走。”
吴老狗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又看看身边少年那张无辜又漂亮至极的脸,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有种直觉——这小孩儿说会搭配是真的会,但故意的成分,也绝对不是没有。
他觉得,璟渊……绝对对自己起了别样的心思。

我把尹新月性转成尹星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