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渊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边角已经微微发毛。
照片上是四个人。师傅张海淇站在正中,右边是二师兄张海楼,左边——是他和大师兄张海侠。
镜头定格的那个瞬间,张海侠正微微侧过头来看他,眉目英挺,笑意温柔。
璟渊的指尖一遍遍抚过那张脸,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

“海侠哥哥……”
他低声喃喃自语着。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不在你身边,你有好好吃饭吗?会想我吗?”
想必不会寂寞。他身边还有张海楼陪着呢。
璟渊原本在南洋的“南部档案组”工作,跟着师傅和师兄们一起处理当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灵异、诡秘、非正常死亡、离奇失踪,都在他们的卷宗里。
档案组里,璟渊年纪最小,刚满十八。但他天赋异禀,身怀异能,偏偏又是同辈中最拔尖的那一个。师傅张海淇却从不许他锋芒太露。
从小她就反复叮嘱他:小渊,你的真实实力,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必全部摆在人前。

“你要学会,藏。”

“让别人永远猜不透你还有多少底牌。”
璟渊那时不服气:

“我厉害,别人才会怕我,才不敢欺负我。”
张海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让他记到现在的话:

“因为你体内藏着个大秘密。”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璟渊后来慢慢懂了——只要他藏得够深,他就能守住眼下这份平静,守住身边这些人。
可最近出了事。张海侠他们在追查一桩邪神害人的案子时,在“盘花礁海域”任务中遭遇爆炸。张海侠为护住张海楼,脊椎严重受损,双腿失去知觉,暂时站不起来了。
后续多方调查确认,脊椎的伤靠物理治疗,两三年内有望恢复。但真正的麻烦是——他还中了毒,一种叫黄昏草的剧毒,会一寸寸蚕食神经系统,那才是他双腿无法动弹的根源。
璟渊焦灼无门的时候,在街上撞见一个游方老道士。那老头啃着他买的烧鸡,含含糊糊地断言:张海侠的救星在长沙城。只要找到一件宝物,便能制出黄昏草的解药。
说完这句,老道士把他买的十几只烧鸡吃了个精光,然后“唰”地一下,就在璟渊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一阵风散了。
若非桌上那张泛黄的纸条还在,璟渊几乎要以为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场痴梦。
纸条上只写了六个字——
长沙,九门,狗五,冷佛。
于是璟渊来了长沙。
他计划很简单:先按线索接近吴老狗,再顺藤摸瓜,查出那件宝物的下落。九门狗五,显然是指狗五爷吴老狗,这不会错。
可冷佛又是谁?
他想了很久,没想通。午后日头斜斜照进来,困意慢慢漫上头顶,璟渊终究撑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吴老狗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他是来提醒璟渊,洗澡水弄好了。没成想璟渊已经睡着了。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悄悄凑近。
弯下腰,屏住气,他就那样静静地,定定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
这少年美得不像真的。
他生的每一寸,都像是照着吴老狗心尖上最隐秘的念想长出来的。眉眼、鼻梁、唇线,无一不恰好落在他审美最要命的地方,越看越心痒,越看越挪不开眼。
吴老狗不知不觉越凑越近,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屏住呼吸,用自己高挺的鼻尖极轻极轻地蹭了蹭璟渊的侧颊——
像试探,又像贪恋。
对方身上那股清雅幽香立刻不讲道理地钻进鼻腔,丝丝缕缕地往肺腑里缠,勾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魂儿像被那香气系住,扯都扯不回来。
他正恍惚着,目光落在璟渊微微翕动的薄唇上,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本应熟睡的人忽然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蛮横。
下一瞬,那张薄唇径直覆了上来,温热、柔软,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堵住了他所有猝不及防的惊呼。
吴老狗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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