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映进来时,萧华雍醒了。
头还是钝痛,四肢像被抽去了骨头。他睁开眼,药浴的澡盆还在床边歪着,水早凉透了,几片药材浮在面上,像溺死的小舟。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他自己。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滑落,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几道指甲掐出来的红痕,不深,但位置暧昧,一路从锁骨延伸到肋侧。
他抬手碰了碰唇角,那里有个细微的破口,舔一下,还有点铁锈味。
那人走了。
萧华雍慢慢把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目光落在枕边——被角压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一头衔刀的狼,刀锋上刻着极细的篆字:西。
西北王府的佩制,狼首衔刀,是嫡脉独有的纹样。
他捏着玉佩翻了翻,翻到背面,指甲划过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什么人慌乱中扯断时留下的。
昨夜那个"刺客",那个被他按在身下吻得喘不过气、最后却反手拍着他后脑哄他睡觉的人……
西北王幼子。那位传说中戴银制面具、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璟渊。
萧华雍把玉佩攥进掌心,冰凉的玉石贴住汗湿的皮肤,他靠回床头,闭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他。”
来参加太后生辰宴的。父皇给西北那位老狐狸去了旨意,说是赐婚,实则是想让西北的兵权跟皇室绑一绑。
西北王那头应得痛快,派了这位战功赫赫的小儿子进京,名义上是选"皇夫",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没那么简单。
萧华雍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些掐痕。

“可是父皇并没有把我考虑在内。”
他自言自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的棱角,嘴角那点弧度渐渐变淡。

“……怕我体弱,在他手上吃苦头?”
他笑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响。
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落进药汤残余的水面,搅起一点微澜。
窗外有鸟叫,脆生生的,跟他这满室的苦药味格格不入。
萧华雍重新躺回去,把玉佩贴在唇边,阖上了眼。
外头都在传西北王世子生得凶神恶煞,戴面具是因为脸被火烧毁了,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留活口,连军中的副将跟他说话都不敢抬眼。
都说他是个莽夫、煞星、一把没鞘的刀。
可萧华雍记得昨夜的触感——他枕在那人腿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大腿的肌肉绷得死紧,显然紧张得很,可那只落在他后脑上的手却是轻的,一下一下地拍,掌心温热,指腹蹭过他发尾的时候甚至有点笨拙。
嘴硬心软。长得又俊,俊得不像话。

“……倒是个不错的人。”
他把玉佩挂在颈间,贴着心口,玉石被体温焐热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也是个很不错的对手。”
当床伴也合衬。
萧华雍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笑了一下,撑着床沿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背上的旧疤随着动作微微抽痛,可心情却奇异地好了起来。
他走到铜盆边掬了把冷水泼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擦过唇角那个被咬破的口子时,嘶了一声。
他为什么不抢?
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好的一个合作对象。父皇不愿给,那他自己来取。
西北王世子,手握重兵,不受朝廷掣肘,如果他肯帮自己查幼年被下毒的旧案……
“崔晋百。”
“去查,西北王世子璟渊,被安排住哪儿了。”
“回殿下,昨儿陛下已经定了,松雪别苑。”

这周不知发什么彩蛋好,发了个纯恨版大梦归离,想看快看,指不定很快没了。

彩蛋已删,为什么?,不说了。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