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5

张启山吻得很慢，很重，像在确认一件反复梦了多年却始终触不到的东西终于落在了唇间。

他的拇指摩挲着璟渊的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下面跳动的脉搏通过指腹传过来，又稳又快。

璟渊的双手起初垂在身侧，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指尖攥住了张启山敞开的衬衫领口边沿，没有推开，也没有拽近，就那样松松地攥着，像搁浅的船终于触到了岸。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门廊昏黄的光将张启山垂着眼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他低头看着璟渊，嘴唇上还沾着方才缠绵时留下的湿润痕迹，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说。声音很轻，沉得像从胸腔最底下捧出来的。

璟渊靠在门板上仰着脸看他，凤眸里那层笑意散了又聚，最后聚成一种很柔很亮的光。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有些发麻的嘴唇，然后弯起了嘴角。

他说，声音带着点因为方才吻得太久而微微发哑的尾音。

张启山松开了撑在门板上的手，退后半步。他目送璟渊拉开门走进走廊，白色燕尾服的背影在壁灯下一节一节地远去了，下楼梯时衣摆擦过扶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门在张启山面前重新合拢。他站在原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红酒和另一人体温混合的气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茶几旁，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多年的画纸展开。

纸上的少年侧影在灯光下泛着旧旧的黄。右下角有一行极细的小字，是十六岁的璟渊写的——"庚申年夏，莫府书房。赠张长官。"

张启山的指腹抚过那行字，慢慢弯起了嘴角。

夜总会楼下的停车场，张海侠靠在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的引擎盖上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明灭不定，他垂着眼，月白色的脸被车灯照得冷峻分明。听到脚步声靠近时他没有抬头，只是将烟头在车身上按灭了，吐出一口薄薄的白雾。

璟渊走到他面前，站在车门边。

张海侠终于抬起眼看他。目光掠过璟渊微微发红的嘴唇、被揉皱了一点的领结、以及后颈处一道浅淡的指痕，他的视线在那道指痕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他问，声音平得像水。

璟渊拉开车门，偏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他的凤眸亮着，嘴角那点笑意又深又柔，像偷偷藏了什么不想现在就说的事。

张海侠"嗯"了一声，绕到另一侧拉开了车门。坐进副驾驶时他的余光扫过璟渊的后颈，那道指痕在车内的灯光下又清晰了几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从手套箱里摸出一管药膏，放在璟渊的手边。

他说，转过头望向窗外天空的星星。

璟渊低头看着手边那管药膏，凤眸弯了起来。他没有拿起来擦，而是先发动了车，单手打方向盘缓缓驶离了夜总会的大门。

后视镜里，二楼的某扇窗亮着灯，窗边站着一个人影，深灰色的轮廓在窗帘后面安静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车转过街角时那扇窗消失在视野里了。璟渊收回目光，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破皮处，疼得微微嘶了一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被压住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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