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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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刚一接通，徐父就劈头盖脸地指责道：“你干嘛去了？半天不接电话，一天到晚都在搞什么呢！”季寰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尴尬地红了脸，其实你不想当着季寰的面接电话，只是不想让他看到你的难堪。你母亲建立新家庭之后就全心全意地经营自己的小家，她甚至在你尝试和她联系的时候，明确地向你表示不希望你打扰她的生活。你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母爱了，你以为你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一点儿微末的父爱，毕竟你和奶奶一起生活，跟父亲的交集相较更多一些，结果只是一次次面临失望。由于你几乎每一次和你父亲接触都会得到负反馈、让你感到痛苦，所以你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你只要想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会不由自主地恐惧、焦虑。你抿了抿唇，怯怯地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事，所以没接到电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恭顺的态度让徐父的火气降下一些，但语气中还是透着不耐烦：“你放寒假了吗？”你如实回答道：“放了。”“你还在学校？还是去你妈家了？”你就算想去你母亲家，她都未必肯让你进门。但徐父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反正你没地方去也没找他，他就默认你去了你母亲那里，多一点儿也不愿意深究。你不敢把你住在季寰家、和季寰结婚了的事情告诉你父亲，你害怕他的责骂，于是你撒了谎：“我在学校…”季寰揽着你的手用力揉捏你的肩膀，你下意识望向他，对上他森冷的目光。你慌乱起来，冲他露出乞求的表情，眼神示意等电话结束之后再向他解释。徐父的声音打断了你们的眼神交流：“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快过年了，你也不能一直呆在学校吧。”你有些意外，父亲居然会关心你，还邀请你去他家过年。你还来不及为对方难得流露的温情所感动，徐父就道出了真实目的：“正好你回来了给小城补补功课，他这个学期成绩下滑得很厉害。我和你阿姨估计着，应该是学习方法有问题。你不是学得挺好的吗，把你的方法教教他。他是你弟弟，这也是你应该做的。”原来如此啊，你刚刚泛起一点光亮的双眼瞬间落寞下来。也许孩子天生就有爱父母的能力，所以即便你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刚才还是在一瞬间就因为他的关心而重燃希望。你还没想好拒绝的托词，季寰先嗤笑出声了：“成绩差就花钱给他请家教，自己女儿在外面是死是活都不见你关心一下，这时候想起她了。”你惊恐地瞪大了眼。果然，徐父暴戾的声音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徐凡真，你跟谁在一起呢？”季寰看向你，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威压：“告诉他，我是谁。”“徐凡真！说话！那是谁！”在父亲的怒吼和季寰的视线压力下，你终于承受不住，你声线颤抖地说：“他是我丈夫。”季寰满意了，徐父暴怒起来：“什么丈夫？你结婚了？你怎么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敢擅自结婚？那男的是谁？徐凡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才多大就敢瞒着家里跟别人私定终身？传出去我的脸要被你丢尽了！你给我…”徐父的怒喝声就像刀子，一刀一刀捅着你。受不了徐父的聒噪，季寰打断道：“反正你也没管过真真，以后也用不着你管了，我们以后就当你死了。”说完，季寰挂断了电话，徐父刺耳的声音骤然消失了。

你的身体仍然在微微发抖，徐父的怒斥声萦绕在你耳边，你仅仅凭借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愤怒狰狞的面孔。季寰看见你小脸发白、魂儿都要吓没了的样子，心疼地皱了皱眉。他紧紧抱住你，用下巴抵住你的头顶，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你渐渐被安抚下来。你伸出手紧紧回抱住季寰，你们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起初，你只是一言不发地埋在他怀里。季寰的体温如温柔的茧，将你紧紧环绕，鼻息间萦绕着他那令人心安的独特气息。你20年来积攒的委屈渐渐攀升上来，让你的喉咙开始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化作细碎的呜咽声。你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不爱我…”说完这句话，你好像终于被击垮了，放声痛哭起来，季寰的胸口很快被你的眼泪浸湿。你的肩膀剧烈地颤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寰抱你抱得更紧，他不断地亲吻你的发顶。季寰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一抽一抽地疼。你哭得投入，几乎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半晌，你听见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你：“我们真真不稀罕他的爱，你还有我，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感觉到怀中的人受到触动，季寰再接再厉：“你还有我，我爱你。”你讶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季寰双手捧着你的脸，用指腹轻轻抹去你眼角的泪，而后看着你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还有我，我爱你。”这是季寰第一次说爱你。你难以置信季寰会用这样的口吻哄你，他甚至亲口说爱你，你过于惊讶，连哭都忘了。

季寰带你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温水泼在脸上，你感觉自己一下子清醒了。方才你沉浸于“父亲不爱你”的巨大痛苦中，你感觉天都要塌了。但是现在回忆起季寰环抱你的有力的臂膀、他落在你头上的温热的吻、他哄你的温言软语、他对你说的“我爱你”，包括此时此刻他注视着你的充满关切的眼神，你发现天好像也没有塌，你父亲不爱你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值得你伤心。虽然是父亲和母亲赋予了你生命，但是他们确实不爱你，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存在的，你只是不幸遇上了这样的父母，但万幸的是，你遇到了真正爱你的人。你突然间释怀了。

你扑到季寰怀里，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季寰回抱住你，危机解除了，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的表情。他笑着问：“谢我什么？”“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爱我~”季寰挑了挑眉，调笑道：“你就嘴上谢谢，不打算付出点行动？”你咬了咬唇，勾勾手示意他贴近，他俯身，你贴在他耳边说“老公~你今晚可以随意处置我…”你心跳如雷，脸红得像桃子。季寰的眸色渐深，他舔了舔尖牙，慢慢站直身体，评价道：“听起来倒是很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