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期一，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学校，令你意外的是周围那些刺人的目光消失了，甚至有人主动跟你打招呼。你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赵兰，她告诉你李小惠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公开向你道歉，表示自己是因为嫉妒你交了富二代男朋友才恶意造谣，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李小惠之前把你删了，所以你对此一无所知）。你十分诧异，但你猜一定是季寰做了什么。于是晚上和季寰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怎么让李小惠同意道歉的？”季寰半开玩笑地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本打算让人割了李小惠的舌头，但这样做容易把事情闹大，影响你在学校的正常生活，所以他只叫人稍微“教育”了一下李小惠。你懵懂地眨眨眼，季寰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可以试着和那个赵兰交朋友，约她吃吃饭、逛逛街。”你几乎没有过成功交友的经历，这让你潜意识里害怕社交：“赵兰应该也不缺朋友吧，她会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她既然没有直接相信李小惠的说辞，而是选择向你求证，可见对你是有好感的，为什么不试试呢？”你受到季寰的鼓励，思忖一番后，你下定决心般地点点头。季寰笑着用拇指摩挲你的脸，语气温柔：“而且我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你的心脏猛地一颤。从前长辈们见到你总说“你这样不行”、“大大方方的”、“别那么小家子气”、“你看看人家”，你默认自己本身是不好的，你的反面才是好的。那些遭受霸凌的经历更加剧了你的心里确信，你本身就不讨喜，所以你才会被霸凌。但今天第一次有人肯定你本身就是讨喜的，你心里有一个地方酸酸涨涨的。

季寰经常带你去高档餐厅用餐，品尝世界各地的美食。起初你会因为紧张、害怕丢脸而动作笨拙、整个人坐立不安，但季寰认真地告诉你：“餐厅装潢得再高级，也只是一个餐厅，是向顾客提供服务的。你作为顾客才是上帝，应该由你来评判它提供的食物、服务、环境是否合你心意，而不是反过来。”你听了进去，后来再和季寰出去吃饭，你基本都能做到泰然自若了。比如现在，你吃着自己从未尝试过的鱼生，只一心感受其独特的风味，感慨鱼居然还有这种吃法，而不再拘谨于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不会让季寰掉价。

吃完饭，季寰提出带你去逛商场，你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季寰早就给了你钱也叮嘱你添置衣服，但你始终没有逛服装店的勇气。你害怕店员会逮着你不停地推销，你几乎能立刻想象到自己在对方的热烈攻势下局促不安的样子，然后你多半会因为想要逃离又不好意思让对方白忙活一场而立刻买下对方推荐的衣服再仓皇离开。另外，你对打扮自己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羞耻感，初中以来被造黄谣的经历让你总是忍不住自我怀疑，在别的女生都爱好打扮、在意容貌的年纪，你内心深处却害怕展现自己的女性魅力。所以你几乎不穿裙子，你为数不多的衣服都保守且单调，你追求的就是扔到人堆里看不到的效果，那样才能让你稍微安心。但你也不是没有想打扮自己的时候，女为悦己者容，和季寰见面的时候，你也会想让自己漂亮一点。但你衣柜里的衣服挑来挑去，也就是那么几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们进入一家奢侈品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你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僵了。季寰让你随便看看，你不由自主地局促起来，下意识轻轻扯他的衣角，眼神不断释放求助的信号，宛如一只急切渴望庇护的雏鸟。季寰享受你的依赖，他笑了一下，捏了捏你的脸，打趣道：“放心，我买得起。”随后他嘱咐店员给你选几套衣服，自己则坐到了沙发上，你欲哭无泪。店员和颜悦色地带你游走在陈列架前，对方看出你的局促，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轻视，对你的态度既礼貌又温和，你很快放松下来。店内产品陈列非常讲究，每件产品都被精心摆放，以最佳的角度和光线展现其魅力，配合店员在你耳边专业的讲解，你的注意力很快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你虽然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但当对方问你想不想试试的时候，你又连忙摆手拒绝，你始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被你拒绝了几回之后，店员转变思路，向你请求道：“那位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您再不试几件衣服，对方该以为我服务不周了。”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答应。

你换完衣服扭捏地挪到季寰面前，季寰轻轻抬眼，目光瞬间被你的新装扮吸引。你身着的黑色双排扣外套，剪裁精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你曼妙的身姿，同时露出内搭的方形花边白色衬衫领口，为整体造型添上一抹清新雅致与层次分明的美感。下身搭配的同色系短裙，与过膝的黑色长筒靴相得益彰，不仅勾勒出你修长的腿部线条，还巧妙展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性感魅力。你肌肤的白皙与这一身黑装的深邃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显得你肤色晶莹剔透，几乎要透出光来。这是季寰第一次看见你穿裙子，他实实在在地被惊艳了。那一刻，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轻轻滚动，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仿佛被你的美丽所点燃。在你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季寰由衷地夸奖道：“很漂亮。”你瞬间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为他的夸奖开心起来，仿佛心间被甘甜的蜜糖缓缓渗透，甜蜜无比。季寰又让店员再给你挑几身衣服，店员乐呵呵地答应。你一回生、二回熟，对试衣服也没那么抗拒了。接下来在店员乐此不疲地为你搭配、季寰乐此不疲地欣赏、夸赞下，你被哄着、架着上演了一场春季时装秀。季寰发现了一个新的乐趣，那就是陪你买衣服，他感觉自己在玩换装小游戏，而你就是那个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最后，你试到试不动了，季寰才意犹未尽地买单，他把你试过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全都买了下来，因为东西太多，甚至需要店家择日送货上门。你听到价格以后吓得瞪大了眼，季寰却神色自若地刷了卡，然后留了两套衣服提在手里，说方便你这两天穿。你想到要穿出去不由得退缩，季寰捏捏你的脸，开玩笑地说：“我钱都花了，你不穿岂不是浪费了？”你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勉强应了下来。

季寰送你到家门口，你正打算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季寰挑了挑眉，“我给你当苦力，你都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水？”你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赶紧把他迎进去。季寰换了鞋坐到沙发上，你先是给他倒了水，然后殷勤地去厨房洗水果。季寰看着你忙碌的背影，心中升腾起莫名的愉悦和满足，他看你为他做饭时也有这样的感觉。他喜欢你围着他转，喜欢你讨好他，而且只能讨好他一个。

你把洗好的葡萄放到茶几上，笑着说：“很甜的，你尝尝。”季寰闲适地倚在沙发上，宛如一只慵懒的猎豹，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喂我。”你愣了一瞬，随后红着脸乖巧地把一颗葡萄递到季寰嘴边。他把葡萄含进嘴里，柔软的唇瓣擦过你的手指，你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吃完后你下意识地把手伸到他嘴边去接他吐出的籽和皮，季寰眸色沉沉地看了你一眼，随后吐到你手上。你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乖巧地问他还吃不吃。季寰感觉身体在着火，你这副听话乖巧的模样简直是在他的理智之弦上蹦迪。他第一次见到你就有这种感觉，你当时那副怯生生的、乖顺的样子让他莫名产生一种施虐欲。你的眼泪就像酒精，把他没来由的欲火浇成一场震天动地的大爆炸。听人说过野性不驯的女人最带感，但他偏偏就觉得你这种乖的才带劲，一边被弄得泪眼婆娑，一边颤巍巍地听话摆好姿势，自己bai开邀请他进去，他完全可以想象到这幅画面。遇见你之前，他倒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变态的嗜好。

季寰不想再忍了。“今晚我要留下来。”他眼中的情欲炽热而直白，迟钝如你也能轻易捕捉到他话语背后的涵义。是陈述的语气，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意思，他的话里隐含着某种威压。但奇怪的是，你似乎并不讨厌。在他深邃目光的锁定下，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桎梏，动弹不得。你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般轰鸣，在胸膛内激烈回响。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整个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按钮，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唯余你胸膛内那几乎要冲破束缚的心跳声，以及他专注而炽热的眼神。你尝试着开口回应，双唇翕动，却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在漫长的沉默中挣扎，直到最终，一丝细若游丝、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逸出：“好。”那声音虽小，却承载了你所有的勇气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