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永远温柔得体、从容淡然的女人,脸上第一次褪去所有温婉,染上了急切的冷色。她眉眼一沉,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来人,把这只伤了小少爷的猫抓起来。”
几个佣人立刻上前,粗鲁地揪住那只雪白的小猫,不顾它惊恐的呜咽。
小张真源瞳孔骤缩,立刻上前想要制止,声音带着孩童的慌张与恳求落在了张母眼中:“母亲,不要。”
他抬眼望向自己的母亲,想要护住自己的它
可此刻女人脸上没有半分温情,往日温柔的眉眼覆上一层沉沉的寒意,眼神阴森又威严,静静看着他,字字冰冷,砸得他幼小的世界观轰然碎裂。
“我跟你说过什么?”
“他是弟弟,年纪小,本就该被偏爱、被纵容。”
“他又不会和你争前程、争家业,不过是让你平时多让着他一点,一只猫而已,值得你失态?”
她语气依旧平缓温柔,可眼底的决绝,让张真源浑身冰凉。
下一秒,她轻飘飘吐出了最残忍的指令。
那只仅仅只是本能自保的小白猫,当着他的面,被活活打死了。
他甚至没有资格上前,连给它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事后,母亲看着失魂落魄的他,语气温和,却字字皆是枷锁,彻底掐灭了他心底所有柔软的火苗。
“真源,你不能有喜欢的东西。”
“这些扰人心神的偏爱、心软、羁绊,全都是你的累赘,只会成为你的软肋,害了你。”
“你要做最完美的继承人,不能有任何执念,不能有任何无法自拔的苗头。你必须做到。”
母亲那些话那不停地开合着的嘴,每一个字眼都沉重地敲击在他的心头。
那一天,他彻底懂了他们的差距
严浩翔永远是肆意鲜活、无忧无虑的那一个。他可以撒娇、可以哭闹、可以随心喜欢所有东西,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迁就他、偏爱他,世间所有热闹与温柔,都该属于他。
他和他的母亲,都活得坦荡,从不会为难自己,永远随性随心。
而张真源不一样。
要像母亲学习,习惯性自我施压、习惯性克制欲望、习惯性退让成全、习惯性藏起所有情绪。
十几年人生,他戒掉所有喜好,收起所有柔软,让步所有偏爱,活成了所有人期待里的完美模样。
懂事、沉稳、大度、无懈可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那点仅存的、想要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渴望,早在年少那天,随着那只白猫,彻底死去过一次。
你要完美,你要成熟,你要比所有人都聪明。
你不止要继承小小的张家产业,你外公也选定了你,你生来就是既定的继承人,不能出错,不能软弱,不能任性。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记忆再度翻涌,回到更懵懂的三岁那年。
漆黑静谧的深夜,小小的孩童穿着柔软的睡衣,怯生生扑进母亲温柔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眼底盛满孩童独有的胆怯与依赖,软糯的嗓音带着委屈:“妈妈,我害怕,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他记忆里的母亲,永远温柔、永远爱笑,是他童年唯一的光。可那一刻,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她轻轻抬手,温柔却决绝地推开了他抱住自己的小手。
温柔的嗓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冰冷的期许,成了他贯穿一生的枷锁。
“真源,你要快点长大。”
“你一定要争气,不能让人失望。”
“你要坚强,做独当一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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