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马嘉祺失忆后独自踏入这栋别墅。这里曾是他和温予一同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内回荡。每一处都带着熟悉的影子,可落在他眼中,又处处透着陌生。
他刚刚和父亲吵了一架。父亲责怪他不愿意去和那些被邀请来的同阶级子弟联络感情,反而把他们晾在一旁。母亲试图劝解,但他已经无法忍受家里的气氛,只想尽快逃离。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他很好奇,自己和温予最初相遇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样。那些被遗忘的片段,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抓不住,却又不停挠着他的心。

“既熟悉又陌生……”
屋内的陈设分毫未变,依旧是两人从前朝夕相处的模样。客厅的摆件、窗边的绿植、走廊的灯光,每一处熟悉的细节都在疯狂刺激着马嘉祺那空白残缺的记忆。零碎、模糊的画面毫无章法地涌入脑海,就像是尘封多年的胶片,突然被强行翻动。
细碎的眩晕感层层叠加,渐渐变成尖锐的刺痛。阵痛越来越剧烈,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仿佛凭借着肌肉记忆踉跄着快步走上二楼,推开了那间最熟悉的卧室。
房间保留着最完整的旧貌,床品、陈设、阳光落过的痕迹,全都刻着独属于他和温予的印记。
他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修长的指节绷得泛白,眉心狠狠蹙起,眼底涌动着隐忍的痛苦。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细微压抑的喘息声,那些遗失的过往、懵懂的心动、以及与温予有关的点点滴滴,全都堵在记忆深处,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抓不完整。
盛夏刺眼的阳光瞬间灌入脑海,闷热的风裹挟着十七岁的蝉鸣,填满了他空白的过往。
画面定格在B市私立高中的操场。少年身着规整的校服,此时的他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矜贵,正是十七岁善良正直到后来张扬暴怒的蜕变期。
而逆光站在他面前的是年少的温予。那时候的她还未褪去如今的冷艳疏离,眉眼清丽干净,浑身透着鲜活的稚气。
嘴角扬起明媚张扬的笑意,右侧唇角藏着一颗小巧可爱的小虎牙,灵动又纯粹。
夏日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鲜活明媚,脱俗耀眼。
她仰着头,大胆又坦荡地看着他,唇瓣轻启,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眼神明亮又热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与勇敢。
可所有的话语,全都被马嘉祺自动隔绝在耳畔。周遭的蝉鸣、风声、人声尽数消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姑娘。
心底的声音疯狂且直白地翻涌着,清晰无比。
她好漂亮。
好可爱的小姑娘。
心动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心跳。可下一秒,理智猛地拽住了沉溺的他,青涩的克制与底线瞬间压过了所有悸动。
不行。
她太小了。
我不能乱来,我又不是禽兽。
年少的心动热烈又克制,惊艳入骨,却被他硬生生压在心底,小心翼翼地珍藏,不敢有半分逾矩。
床上蜷缩的马嘉祺浑身剧烈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底涌动着震惊、酸涩与滚烫的悸动。
遗忘了这么久、折磨了他无数日夜的初遇,终于完完整整地重回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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