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轻轻抿了抿唇,挪了挪身子,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
“幸好你们都没事,昨晚我吓坏了,全程唯一能笃定的事,就是你一定会找到我。”

严浩翔抬眸,眼底沉寂的暗色微微松动,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里,终于透出一点细碎的光亮。
输液管滴答滴答匀速落着药水,温予只是皮肉擦伤,消炎药输完观察一阵就能办理出院,身上没有大碍。
“沈琳夏怎么样了?”


“她被张家人救下了,受到了惊吓,有几处软组织挫伤但不严重。”
她柔声宽慰着面前满眼疲惫的严浩翔,视线落在他眼下厚重乌青、遍布红血丝的双眼上,实在不忍心再让他硬撑。
“我就是一点皮外伤,输完液就没事了。这里有护士定时过来查看,你熬了整整一夜,再不休息身体扛不住的。”

昨夜寻人时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源源不断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脑袋阵阵发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站在原地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继续留下来只会失态,心底积压的烦闷酸涩快要掩饰不住,与其在病房里沉默煎熬,不如暂时离开平复心绪。

“那我就在隔壁空病房躺一会儿,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手机我一直攥在手里,一秒都不会耽误。”
温予乖乖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心去吧,我不乱动。”

严浩翔又细细叮嘱护士多照看她,再三确认伤口没有异常,才拖着满身倦怠转身走出病房。挺拔的身形褪去了往日松弛随性的气场,脚步虚浮,看得出早已耗尽所有力气。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温予望着紧闭的门板,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按压眉心,忍不住轻轻蹙眉。
慌乱奔逃的时候手机狠狠磕碰在假山石块上,外壳碎裂,内部零件彻底损坏,开机都做不到,所有联系方式、工作文件全都锁在坏掉的机身里,一时间和外界断了联系。
严浩翔倒是贴心给她准备了一台全新未拆封的手机放在床头柜。
所有社交账号、工作室办公软件、银行卡支付、云盘资料全部需要重新登录验证,一部分账号绑定了旧设备,还要接收验证码解绑。
“这下麻烦了,大大小小一堆账号全都要重新绑定登录,还有好多工作素材存在旧手机里。”

而在医院另一侧的VIP独立病房内,却是全然不同的沉郁氛围。
纯白的天花板冰冷单调,消毒水的味道比普通病房更加寡淡刺鼻。沈琳夏静静躺在病床上,小臂、肩头带着昨夜奔逃磕碰出的细碎擦伤,浅浅的伤痕印在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眼。
她没有睡意,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一片空白,昨晚宴会的血色画面、刺耳枪声、人群绝望的尖叫,一幕幕清晰无比地在脑海里回放,分毫未减。
最清晰的,是混乱前夕,张真源那句忠告。
“和我合作,可是很危险的。”
在这场人人自危的豪门祸乱里,她清清楚楚看清了自己的底色——无依、无势、无背景。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资源,不会退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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