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瞬。
天旋地转,梦境碎裂。
温予骤然睁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涔涔,后背的睡衣尽数被浸湿,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

昏暗静谧的卧室里,晨光微熹,晚风轻透窗纱,一切安稳平和。
没有火海,没有废墟,没有阴暗的囚笼,没有追来的黑影。
只有一室温柔的静谧。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残留的惊惧与酸涩死死堵在喉咙,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浸湿枕巾。
这时,一道安静深邃的视线,稳稳落在她的脸上。
身侧的丁程鑫早已清醒,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侧躺着,眸光幽深暗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泪流满面、惊魂未定的她
……

梦醒的刹那,残留的火海残影、荆棘花纹、阴暗窝点的恐惧还死死钉在温予的脑海里,意识混沌又错乱,根本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她根本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心底被一个突兀、执拗的念头狠狠攥住。
梦里那群恶徒小臂狰狞的荆棘花纹骤然窜回思绪,电光石火间,和昨夜缠绵时,她无意间瞥见的、丁程鑫后背转瞬即逝的暗纹诡异重叠。
明明看见了。
昨夜昏暗光影里,他光洁的后背,绝对浮现过另类的彼岸花图案
温予几乎是骤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仓促又急切,发丝凌乱黏在汗湿的鬓角,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慌乱又茫然。
她顾不得衣衫滑落,倾身伸手,急急转向身侧的丁程鑫,指尖带着未褪的冰凉与颤抖,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掌心抚过的肌肤温热光洁,肌理干净利落,一片素白,空空荡荡。
没有花纹。
花纹呢


什么
温予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停在他的脊背之上,整个人彻底愣怔。
心脏猛地一空,混乱感铺天盖地砸下来。
她蹙着眉,眼神涣散茫然,喃喃自语,嗓音沙哑又轻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错乱:
“怎么会……不见了?在哪里……我明明看见了的……”

她看得那样清晰。昨夜落在他背上的暗纹,虽然不是一种花但真切得不像幻觉。
是记错了?
还是……一切都只是那场荒诞噩梦衍生的错觉?
就在她失神恍惚、心神大乱的瞬间,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收拢。
丁程鑫轻轻翻身,稳稳将惊魂未定的她揽进怀里,力道温柔,牢牢圈住她慌乱颤抖的身子,不给她半点胡思乱想的空隙。
他胸膛温热坚实,带着清晨干净的体温,还有独属于他的清浅气息,稳稳包裹住浑身发冷的温予。
少年温柔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畔,轻柔得像晨起的微风,带着极致的包容与安抚:

“阿予,做噩梦了对不对?别怕,我在。”
温予深吸一口气,逐渐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种慌乱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未曾体验过了。
暖融融的怀抱箍着温予微凉的身子,将她从梦境翻涌的惊惧里彻底拽回现实。
我没事了,许是做噩梦了

可——
就在彻底心安的最深处,一颗细小、隐秘、无人察觉的怀疑种子,悄然落土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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