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是被刺耳铃声硬生生拽醒的。他眼底惺忪,眼睫耷拉着,一双平日清亮的眸子蒙着浓重睡意,眼皮半抬不抬,整个人还陷在慵懒的困意里
身侧温热的触感微动,被打扰了好梦的温予心头带着几分不悦,不着痕迹地踢了踢他的腰侧。
严浩翔几乎是下意识抬手,稳稳攥住她纤细的脚踝,掌心的温热牢牢裹住微凉的肌肤。
这一瞬的肌肤相触,让他混沌发胀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他看清来电备注,眉心当即轻轻蹙起,指尖下意识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又刻意把听筒拉远,不敢发出半点嘈杂声响惊扰还赖在床上的温予。
严浩翔不敢在屋内接电话,怕争吵般的语调吵醒熟睡的人。他动作极轻地松开温予的脚,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悄无声息起身下床,随手带上门,走到屋外走廊接听电话。
可电话那头,父母的声音凌厉又不满,劈头盖脸的训斥直直砸过来。
母亲责备他任性不懂事,擅自丢下手头所有事务甩手跑路,把一堆烂摊子全推给表哥张真源;父亲的语气更是冷硬,字字句句皆是失望,直言他心性浮躁、难堪大用,难当家族托付。
严苛的指责顺着听筒钻进耳朵

(左耳进右耳出中)
温予当时半睁着朦胧的眼,视线模糊地望着他轻手轻脚离开的清瘦背影,听着门外隐隐传来压低的应答声,慵懒地翻了个身,蜷缩进残留着他体温的被褥里,闭眼继续补觉。
十几二十分钟后,严浩翔处理完通话,轻手轻脚推门回来。
温予小脸埋在软枕里,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垂落,睡得安稳又乖巧。

(好可爱)
严浩翔俯身,单膝抵在床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极浅极珍重的早安吻。
他嗓音低哑轻柔,带着晨起的微哑,轻声呢喃:

“我先走了,早安宝宝。”
睡梦中的温予迷迷糊糊听见声响,意识混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应答,连眼都未曾睁开。
确认她依旧安稳熟睡,严浩翔才敛尽温柔,整理好衣物,轻手轻脚带门离开小屋。
驱车赶回处理事务的住处时,刚进门,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张真源。
晨光落在张真源脸上,格外清晰地衬出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熊猫眼,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温和却难掩倦态,显然昨夜一夜未好好歇息。
他快步上前,语气满是真切的歉意:

表哥,辛苦了。是我不对,昨天只顾着自己,把所有事都丢给你一个人处理。
不等张真源应声,严浩翔手脚麻利,快步跑去茶水台,熟练沏好一杯温热的茶水,双手递到他面前,又主动帮他整理桌面散落的文件,端茶倒水、收拾琐事,极尽安抚。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临时跑路丢烂摊子给你了。”
张真源看着他难得乖巧愧疚的模样,眼底无奈淡笑,接过温水,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包容:
“没事,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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