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应声回头,看见迹部景吾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喂。”
迹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正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眉头越皱越紧,眉心的褶皱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花知注意到了。她拍了他太多次了,熟悉他每一个表情的纹理。此刻他脸上的那个表情,她几乎没怎么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意外和凝重的情绪。
球场上,手冢已经发出了第一个球。球速很快,带着凌厉的旋转,直逼真田的反手位。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但花知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球场上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迹部身上。
迹部听完了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冰帝的众人。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笃定的神情,但花知注意到,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像是一种被压着的急切。
“越前龙马出了点状况。”迹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可能赶不上决赛。”
周围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看台上依然喧嚣,球场上的击球声依然清脆—,但冰帝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连向日岳人都停止了追问,瞪大了眼睛看着迹部景吾,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赶不上?”宍户亮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决赛?现在?”
“嗯。”迹部景吾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本大爷早就想好了”的笃定。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不确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所以本大爷去接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早知道剧情的花知默默掏出包里的备用设备。
迹部景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忍足侑士身上。“侑士,你陪本大爷去。”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哪里。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
花知看着忍足侑士站起来,忽然有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念头,是一个很直接的、本能的念头:她想跟着去。
这件事本身太值得被记录下来,失忆状态下的越前龙马,那将是一个她绝对不能错过的精彩画面。
她的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催促自己。
然后……
然后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忍足侑士的方向飘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短,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个念头的尾巴还是从她心里滑过去了,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洇开一圈很淡很淡的涟漪。
她想跟着他。
这个念头太私心了,私心到她自己在心里把它拎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把它裹在了“记录”这个正当理由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严实到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举起手。
动作很轻,很小,像是课堂上想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手指微微伸着,带着一点试探性的犹豫。
“那个……”她的声音不大,被看台上的喧嚣压得有些模糊,但迹部的耳力很好,他转过头来看她。
花知迎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迹部,我能跟着去吗?说不定有需要拍的素材。”
迹部景吾看了她一眼。
那一秒钟里,花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往忍足侑士的方向移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到如果不是花知正在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行。”
一个字。
干脆得像他所有的决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