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不了。”

严浩翔松开握在把手上的双手，蹲下身来和贺峻霖平视。他认真的看着贺峻霖的眼睛，出声道：“那我们去做康复运动吧。”他此前特地找温如初问清楚了，虽然每周都会安排贺峻霖去做康复运动，但他去的次数并不多。

贺峻霖心中一颤，他总是无法拒绝严浩翔的提议：“嗯。”

严浩翔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下，嘴角不自觉上扬，尾音都勾着笑意：“乖，那我们每周都按时去做康复运动好不好？”他站起身来，却还是弓着腰，尽量与贺峻霖平视。

贺峻霖看着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很快被浅笑代替，他没有说话，却算是默认。

严浩翔弯起眼角，是真的完完全全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贺峻霖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也没那么不容易相处嘛。”严浩翔话还没说完，手上的动作就已经开始，两人一起前往二楼。

还没出电梯，严浩翔就听见了一道熟悉深沉的声音，是祝和风。他正在和护士长争论贺峻霖对面房间病人的事，两人都不是八卦的性格，严浩翔只是斜眼睨了一眼他们，贺峻霖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祝和风倒是注意到两人，实在是贺峻霖的轮椅太显眼，想不注意都难。两人短暂的停止争执，脸上都带着诧异的表情，祝和风率先反应过来，他捏了捏眉心：“孟雪的康复运动还是，先取消吧。”

护士长也反应过来，还想再坚持一下，刚想开口就被祝和风打断。

“你想想，她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最多不活过三个月。孟小姐也说过了，希望她母亲最后的日子能开开心心的度过。”

“可是……孟奶奶她……”护士长看着年龄不大，提到孟雪，她的眼里泛着泪光。

“这是孟小姐的选择，我们要尊重别人的人生。”祝和风沉重的拍了拍护士长的肩膀，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许，“我知道，你带着她做复健已经有三年了，你应该有想过，这一天总会来的。”

护士长像是被戳中泪点，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滚落下来。她背过身去，哽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了……祝医生……”

祝和风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护士长的背：“趁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吧。”

严浩翔两人就在他们不远处，他们的对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严浩翔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在医院是很常见的，不管是精神病院还是普通医院，生离死别是常有的事。

复健运动很快结束，严浩翔怕一次性做太多贺峻霖会不适应，于是打算循序渐进。他蹲下身来帮贺峻霖穿鞋子，轻轻握住贺峻霖的脚踝，他能感受到身前人的微微一颤，穿好后严浩翔抬头望向贺峻霖：“能不能走走？”

严浩翔总是喜欢这么盯着贺峻霖，搞的贺峻霖都有点不自在。他抿了抿唇，点点头，搭上了严浩翔伸出的右手。

“走吧，乖乖。”严浩翔像是哄小孩一般对待贺峻霖。

“你可以叫我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