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程归在燕家带了好久,知道哥哥的腿没事,知道父亲这几天睡得不好,知道父亲卸任,虎符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大将军,屡战屡败……
多少的心酸只有燕家自己知晓……
燕程归一待就待到黄昏,这时家奴来传话
“将军,二少爷,小少爷,宫里的人找小少爷,说宫中有人等他等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燕青峰调侃道
燕青峰小弟,看来弟夫一刻都不想离开你啊,那就快回去吧,明天再来也可以
燕程归摇摇头,低声道
燕程归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了,不回宫里了
燕青峰惊诧
燕青峰可以吗?他不会怪罪吗?
燕程归不会
燕程归出去找那小太监,果然是凌月新提拔上来的人,对他说道
燕程归回去告诉陛下,今日我就在燕家住下了,明日再回去……
小太监有些犹豫
“这……”
燕程归把我的原话转述给陛下就好,他不会责怪你的
小太监拱手道
“是……小的明白了”
……
小太监把话带到后,就战战兢兢退出寝殿,鎏金烛台将凌月的影子拉得歪斜。
凌月攥着案上未写完的密信,朱砂在宣纸上洇开,晕成刺目的红。
窗外夜雨骤降,敲打在琉璃瓦上的声响,像是燕程归临走时衣袂扫过屏风的簌簌声。
凌月不要我了……
凌月呢喃着将密信揉成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龙榻上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还残留着燕程归的气息,此刻却凉得刺骨。
他赌气般踢开软枕,裹紧单薄的寝衣蜷缩在床沿,听着更漏声一下下碾过漫漫长夜。
……
另一边,燕府旧宅的雕花床微微吱呀作响。
燕程归枕着褪色的云纹绣枕,窗外槐树的影子在帐幔上摇曳,恍惚间又回到年少时偷溜出府的夜晚。
他摸过枕下藏着的玉珏——那是凌月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温润的触感让心口泛起涟漪。
燕程归不过一晚……
燕程归将玉珏贴在胸口,忽然想起凌月每次撒娇时通红的眼尾,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而宫中,凌月睁着通红的眼睛数完三更梆子,赌气似的把自己埋进锦被。
晨光刺破云层时,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批完奏折,又鬼使神差地翻开密探传回的消息。
当看到“燕小公子彻夜未眠”的字眼,指尖终于微微颤抖,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
凌月原来你也想我啊……
凌月摩挲着密信,眼中委屈未散,却已迫不及待吩咐御膳房准备燕程归最爱吃的桂花糕。
这一等有是一天……
暮色浸透宫墙时,燕程归踏着最后一缕斜阳归来。
鎏金匾额下,守宫的小太监们见他身影,纷纷垂首避让,神色间带着几分同情——
自昨夜起,陛下已摔了三盏茶盏,御膳房的火就没熄过,可那些精心烹制的菜肴,终究还是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寝殿内,檀香混着冷透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燕程归掀帘而入,就见凌月斜倚在雕花檀木椅上,墨色长袍松松垮在肩头,乌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衬得苍白的脸愈发脆弱。
桌案上,桂花糕凝结出白霜,青玉碗里的羹汤结着油皮,显然是反复回锅的痕迹。
燕程归臣参见陛下。
燕程归敛袍行礼,话音未落,便听见凌月重重哼了一声。
帝王别过脸,连眼角余光都不愿施舍,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玉珏,那是他特意藏起来的——
就像此刻满心的委屈,明明汹涌如潮,却偏要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燕程归陛下这是在生臣的气?
燕程归垂眸浅笑,缓步上前。他伸手去够凌月的衣袖,却被对方猛地甩开。
凌月不敢
凌月咬着牙,声音闷闷的,
凌月燕小公子在燕府逍遥自在,哪还记得宫里还有人望眼欲穿?
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不自知的哽咽,像只被抛弃的幼兽。
燕程归心头一软,单膝跪地,握住凌月冰凉的手:
燕程归是臣不好,不该留陛下一人。
他屈指抹去帝王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燕程归昨夜雨大,臣弟望着屋檐滴水,满脑子都是陛下会不会踢了被子。
凌月的睫毛剧烈颤动,抿着唇别开脸:
凌月假话。
燕程归若有半句虚言,便罚臣……
燕程归话未说完,就被凌月慌乱捂住嘴。
凌月耳尖泛红,气道:
凌月谁要你发这种毒誓!
燕程归那陛下可消气了?
燕程归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凌月发顶,轻轻蹭了蹭
凌月伸手搂住他精瘦的腰,低声道
凌月别叫我陛下,叫我名字好不好……
燕程归对答如流
燕程归好,凌月……
……
“饿了吗?菜我热了好多遍,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对不起凌月,让你久等了……”
“没事 你回来就好了,我叫人重新做了一份”
声音传出去很远,树杈上的鸟儿此时也在黄昏的余韵中,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