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醒了。

入眼便看到北川墨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沉思，还有一丝悲伤。

莫寒坐在床边，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北川墨。北川墨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个虚弱却温暖的笑容。

“这些天，你都在这？”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莫寒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关切。北川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和温暖。

“这小傻妞……”

北川墨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但这安静却并不尴尬，反而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氛围。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莫寒轻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北川墨的脸庞，却在快要碰到时又缩了回去，仿佛害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北川墨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笑着说:“怎么了？”

莫寒笑着摇头。

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北川墨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格外的愉悦。

“莫寒，谢谢你。”北川墨轻声说道，虽然他知道莫寒无法用言语回应，但他相信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莫寒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微微摇头，仿佛在告诉北川墨，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这时，窗外传来了鸟儿清脆的叫声，微风轻轻拂过窗棂，带来了一阵清新的花香。他们二人默契的闭上了双眼，静谧地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直到黄昏的尽头。

如今院子里的人已经很自然的将北川墨视为少主，都听从他的调遣，而这也让北川墨很不适应——毕竟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北川墨与莫寒相伴出屋，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几点星光点缀其中。

也是在下人的口中得知，北川瞳与其余人出海猎杀海妖了，今天不会回来。

同时，后院的晏安醒了。

北川墨本想去后院看看晏安的，但是正巧，晏安刚好走到他们的身后。

“你小子藏的够深的啊？”脸上还是那潇洒肆意的笑。

北川墨有些腼腆的对身旁的侍女说:“可不可以去拿些饭菜，我想在亭子里吃。”

“好的公子。”

“使唤人还挺有一套呢……”晏安打趣道。

不知为何，北川墨听到这句话倒是并不怎么开心，因为他心里是不愿回来的，哪怕这里的生活锦衣玉食，权名双握。

“我……你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们北川家的医师，老娘我捡回来了一条命。”

晏安看着北川墨身边的莫寒，收起了笑容，环手弓腰，对着莫寒行了一个大礼。

“晏安在此，感谢救命之恩。”

莫寒并不懂，只是笑着。

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可北川墨有些发蒙，他见此情况有些不知所措，等到晏安站起身，才说道:“如果那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可能都撑不到遇见尘……瑾瑜公子。”

“她出手……救你？”北川墨看了看莫寒，又看了看晏安。一时间让他难以理解。

刚好这时饭菜被端上了石亭，他们三人便开始边吃边说，但也仅限晏安和北川墨。莫寒如往常一样，自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眼里却是挂不住的笑意。

今夜的月光格外柔和，为这月下畅谈增添了几分温馨的静谧。

晏安详细的为北川墨讲述了自己遭遇埋伏以及莫寒出手的过程。

当时晏安被黑衣男子死死钳住，动弹不得。危急关头，一记白光斩出，紧接着这数尺之地飘起了鹅毛大雪，在黑衣男子松懈的一瞬间，在两人之间的万千雪花瞬间归位，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一般，莫寒飞身而出，一掌轰飞了黑衣男子，而后男子化作黑雾消散掉，没有再说一句话。

……

在晏安说完后，是很长的一段平静。

北川墨先开口了，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顾昀都告诉我了。”

莫寒和北川墨一齐抬头，看着晏安。

晏安往嘴里灌了半坛酒，那边急得北川墨使劲拍了她一下:“你少喝点吧！”

“你要走的，对吧……”晏安终于问了出来。

北川墨轻轻的说:“可能。”

晏安有些激动，那旁的莫寒也有些焦急，她害怕两个人争吵起来。

“你为了我回到了这里？可你呢？你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离开了北川，你现在要再次回去？”晏安的音量逐渐抬高。

莫寒两只手扣着自己空空的酒杯，她不知道该帮谁，她一点也不懂。

“当时没有别的选择的……可是我不后悔。”他的语气很坚定。

北川墨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你愿意回去吗？晴川桐。”

晏安有些诧异，她哽咽地说道“你回答我，为什么？”她有些替北川墨不值，她知道北川墨想要的是自由，是自我，而不是困生和控制。

他是自由的凤凰，但在这里，只能是折断羽翼的家禽。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北川墨的声音很低。

“姐，你并不是失去了这么多年的陪伴，而是你多了一个很有钱的朋友，一位北川氏的朋友哦。”北川墨强撑着笑脸，像是从前开玩笑一般，只是如今，也就三四日的功夫一切都变了味道。

一仰头，杯中酒已空。

“朋友……”

晏安笑的很开心，可看着却很别扭。

因为在笑容之下隐藏着的，是碎了一地的心。

第十章:曾照彩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