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屋,柏德尔身上的大衣上沾了些白雪,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她静静地看了一下波本所住的房间,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茶叶。
然后半躺在沙发上,把热水注入茶壶上,开始喝起来。
茶气养人。
突然,柏德尔听到门外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夹杂着隐忍的闷哼。
是波本,身上的两三处枪伤虽不致命,但都大量喷血,看上去半死不活。
鲜艳的金发也暗了下来,狼狈又带着战损的美感,精致的五官上布满了灰尘,那双蓝灰色的眸子带着暗淡。
看着这样的零,柏德尔的心紧了紧。
波本靠在门上,微微抬了抬头,血液的流失让他感到生命的流失。
理智告诉他,景死了,逃到另一个世界了,但他还活着,他要带着景的遗志继续向前走。
但太痛苦了,他去接了这个任务,本来就被拷问过,他做的任务也是要命的。
这两年,实在是太黑暗了,透不出一点光。
也许这样,他才能停止去想念景,他的声音,他的笑容。
门被打开了,波本很警惕地掏出枪做好战斗姿势,却看到了柏德尔。
两年没见的故人。
他的血液仿佛在倒流,他拿着抢的手僵硬了一下,看着柏德尔,恍如隔世。
柏德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出手把波本的枪去了下来,用力握住他的手,好像这样可以给他力量。
波本感受着手上的凉意,女人身上茶香传入他的鼻尖。
“安室,好久不见,我带你进去处理一下,外面太冷了。”
波本反应过来,拉住女人走了进去,这里有一间专门的医疗室。
看到女人穿好医疗服,戴好手套,波本抓住她的手,“苏格兰……死了。”
hiro,永远离开了。
柏德尔手停住了,看着眼前男人的样子,前两天她和景光计划好了,暂时先瞒住零,否则这小子不知道会做什么。
面对战友的死亡,是他要学习的第一步。
而景在那里养伤,为了防止黑暗组织察觉到一些风声,她决定先送景去Gametea总基地,然后正式邀请他加入自己。
“景,我现在作为茶苑(Gametea)首领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以另一种身份维持自己内心的正义,狠狠咬住黑暗组织的喉咙。”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到长野选择一个普通的身份好好生活。”
“你既可以和零和我一起战斗,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想好了吗?”
诸伏景光一开始很震惊,但他没有想很久,就回答,带着坚定。
“我选择加入你,我想陪着你们。”
“虽然我很喜欢平凡普通的生活,有零,有境,有萩和松田那个家伙,或者是哥哥和班长,但只有先剿灭那个组织,才能让更多的人像我所希望的那样生活。 ”
柏德尔摸了摸景的头发,这样的回答她早就能预料到。
“好,欢迎你的加入。”
此时她揉捏了一下手腕上绿色手镯上的小花朵,有点苦恼。
“景,你应该知道Gametea是什么样的组织,虽然我很早就想邀请你和我并肩作战,但我还没想好你的代号,取代号什么的,果然费劲。”
诸伏景光露出微笑,看向窗外明朗的景色,很好了,至少他不用再沉沦下去了,但还有零,他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直到组织的覆灭。
“没关系,不用着急想,至少,这个世间再无苏格兰威士忌,只有诸伏景光。”
柏德尔忍不住拥抱了一下景,自家猫猫还是一样的温柔,她好喜欢。
救济有了明显进程。
“是啊,再也没有狙击手苏格兰威士忌,只有景光猫猫了。”
“只有应该活在光明里的景光,诸伏警官了。”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女孩,从警校生到卧底,他已经认识境四年了。
有境,很幸运。
她的蓝发滑落在他的脸上,有点痒,他的耳朵悄悄变红,他真的很想要,这样一个拥抱。
其实他早就怀疑了,从第一眼到走入女孩的房间,看到墙上的一幅画。
熟悉的笔触和手镯的碎片拼成的一幅画。
但他不敢,也不能确定,如果这是一场陷阱呢,但眼前人是真实的,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没有和心爱之人对立,已经够了。
再次看向眼前仿佛要碎掉的降谷,柏德尔叹了口气,“我知道。”
“但是安室,死亡是必然的,但以后的你,一定会看到你所希望的东西。”
就像,景还活着。
波本听到女孩的话,陷入昏迷之中,连黑暗组织的家伙都会安慰自己了吗?
他开口时就后悔了,眼前的人哪怕对他们还不错,也是彻彻底底的黑手党,自己这样的状态,肯定会被怀疑的。
组织哪有会怜悯老鼠的人。
但血液的流失让他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处理完,柏德尔把波本放进了他的房间,来到洗手间用酒精洗手。
冰冷的水流过白净得手指,她望着自己的手,勾起一抹笑意。
没有原因的淡笑。
一出门,就听到某个人阴阳怪气。
“柏德尔,你这样骗波本这个家伙,真的不怕出现控制不了的局面吗?”
莱伊也是刚做完任务,手上拿着狙击枪,黑色长发落下来,恰有趣味地看着柏德尔。
“赤井先生,这个事情你就不用多管了。”
“毕竟合作已经开始了,不是吗?”
柏德尔看着莱伊,没有在意,回到沙发上继续饮茶,有点凉了,带着淡淡的苦味。
莱伊把枪收好,“喝茶?给我也来一杯吧。”
柏德尔平视着莱伊,弯唇,“可以,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茶啊,可是我最喜欢喝的东西。”
莱伊接过,浅尝,“味道不错,香气十足,微苦但不涩。”
没想到他也懂茶,气质都不像呢。
“听说Gametea里的人员都以中国茶为代号,让我猜猜,你是谁呢?”
“智慧过人,武力值也很不错,无论是枪法还是电脑技术,都堪称一绝。”
“有你这样实力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你就是茶苑的首领顾渚紫吧。”
柏德尔听着莱伊的分析,继续倒了一杯茶,水声打断他的话。
“想从我这里套情报,可没那么容易。”
“我是或不是,得问你自己了。”
“毕竟,答案要自己找到才更有趣,不是吗?”
随后起身,脱下大衣,利落地丢在沙发上,走进自己的房间。
莱伊看着女人的背影,自己确实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不过,组织好像不知道柏德尔回来了,告诉他们吗?
但是琴酒,好像知道呢。
他把那杯茶饮尽,看了一眼波本所在的房间,也进了房间。
那两个人关系那么不一般,说不定波本也是卧底,总不可能真的是怨恨自己抢了他的功劳吧。
希望以后可以说清楚,他不希望背上这样一个锅。
清晨,柏德尔被贝尔摩德的电话叫醒,“早上好啊,小猫咪,两年不见了,我倒是很想念你呢。”
贝尔摩德在晚宴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电话,露出笑意。
“ vermouth,你吵到我睡觉了。”柏德尔蓝发有些乱,带着无奈说道。
没有理会她那奇奇怪怪的称呼,虽然自己真的很能get到贝姐的美和撩,但这个称呼还是很难适应。
“真是不好意思呢,谁让有人把你回国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呢,好好睡吧。”
放下电话,贝尔摩德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你说,卡尔瓦多斯,苏格兰威士忌是真的死了吗?”
“这两年里,柏德尔又会给我们多大的惊喜呢?”
卡尔瓦多斯没有回复。
“真是无趣啊。”贝尔摩德放下酒杯,鲜红的酒液撒在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