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柏德尔不动声色地驳回了萩原研二的好几次试探,同时不断地斟酒。
慢慢地品着。
好酒,好场景啊。
也不知道能有几回这样的机会。
正想继续喝,苏格兰伸手按下了她的手,带着少见的霸道,凤眼仍然温柔,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
柏德尔知道自家猫猫担心自己的胃,就收回拿酒的手,漫不经心地搅弄着酒里的冰块,手指上的细戒闪着银光。
下次邀请他们饮茶品茗吧,绝对不伤胃,但也不能过度。
酒有点醉人,她虽然酒量不错,但也确实有点昏然,起身决定去洗手间洗个脸。
冷水被打在脸上,看着镜子前自己的样子,眸子低了下来,露出笑意。
唇深眸浅,像是落入黄昏之中。
幸好,自己的易容防水,不掉。
转身想出去,差点撞上一个人的身上,但她比较机敏,哪怕微醺也不会摔入别人的怀里,可以及时停住脚。
抬头,是松田阵平哎。
松田阵平一开始只想看看两个好久没见的同期,却没想到看到了她。
陌生的脸和声音,陌生的身份和眼神,陌生的一切。
但,看着她的眼睛和头发。
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她。
这位叫玻旳迩的女孩就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人——奈染境也。
但为什么三个人会聚在一起呢,难不成都卧底到了同一个组织里?
太巧了吧。
本来不想来找她的,不能给她带来麻烦,但看着女孩离开,他没忍住,大脑像是不听使唤,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
松田阵平叼着烟卷 ,不羁的卷发落在鼻尖上,刚想开口,就听到女孩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差点撞上松田警官了。”
见女人装作不熟的样子,带着醉意的眼神很是冷淡,像波澜不惊的湖面。
他气笑了,拿下烟卷,抬脚靠近柏德尔,压低声音。
“境,你还想伪装到什么时候?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柏德尔看着眼前带着压迫感的青年,也不再招惹对方了,可不要把松甜甜弄生气了,不好哄的。
“不装了,小阵平简直火眼金睛啊,零和景都没有看出来,至于萩,可能还在怀疑吧。”
松田阵平知道其他的同期没有察觉到自己上司是境时,内心得意了一下。
“那他们也太逊了吧。”
但他还是不爽,借着酒意,他又不是什么畏手畏脚的人,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了。
将手放在柏德尔腰间,暗暗用力, 带着极致的,浓烈的眷恋,看着对方的红唇,忍不住低头想亲她。
“境,我好喜欢你。”
又几个月没见了,好想她。
这个骗子。
柏德尔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她也是第一次被强吻,不太自在,但又留意到男人眼里猛烈的爱意,微怔,没有推开他。
反正都醉了。
她冷静下来的脸上再次染上红霞,随即耳朵也变得通红。
松田阵平也是第一次吻人,不太熟练,慢慢地试探着,自己的脸也像是被烧着了一般红。
太纯情了吧。
吻毕,没有太久,不然会被怀疑的。
松田阵平如情人在耳边厮磨的男声像在啄着柏德尔的心脏,随着对方猛烈的心跳而不平静。
她确实很喜欢白月光啊,在那么多日的相处中也会有真正的心动。
况且,松甜甜在警校似乎就喜欢上自己了,哪怕自己其实是一个冷情的人,也拒绝不了炽热而真挚的爱。
要和他谈恋爱吗?现在。
柏德尔考量了一下,毕竟自己当初的想法是要么都谈一遍,要么自由单身。
年少的喜欢持续到今,少年已经成熟起来了,也该得到自己的欢喜吧。
所以,自己真的不可以一次性谈八个吗?一天之内,已经有两个人向她告白了呢。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座位,萩原研二认真地打量自家幼驯染,脸颊不正常的红哎,难道是喝酒喝过头了。
转过头看着柏德尔,不对劲,然后低头思索了一下。
此时一束夕光打在柏德尔身上,她微眯了一下眼睛,半趴在桌子上,蓝发挡住她的半边脸,越看越熟悉。
一个已经怀疑了1万遍的答案出现了,玻旳迩小姐就是奈染酱。
因为玻旳迩是蓝发蓝眸,冷淡而高贵,身上透着不太好惹的气势,但又真的漂亮,和奈染酱平时表现的慵懒温和,清冷爱笑不太一样。
又和两个同期一起,而上次她没提到自己去做卧底,所以自己不能百分百确信。
但只要再观察下去,一个月前正好又见过,再结合小阵平刚刚不对劲的样子,所以能马上推理出来。
可看这样子,zero和hiro应该都不知道,估计是太久没见到原本样貌的境了。
他内心一万点想法,但表面没有透露出来,既然不知道,那自己还是瞒着吧。
只是,他们刚刚在做什么呢?
不会被抢占先机了吧?
柏德尔也没多注意萩原研二的表情,只是看到松田阵平在酒桌上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趴着没多久,苏格兰探了探她的额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累了吗?要回去吗?”
其他几个男人也关注着柏德尔的情况,她把剩下的酒喝了,眼神清明。
“那你们喝尽兴了吗?要回去了。”
萩原研二笑了笑,“走吧,很高兴交到你们几个朋友,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下次一起聚聚。”
安室透赶紧使眼色表示不要乱加呀,跟黑势力挂钩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次偶遇让他很惊喜,但他们两个的任务都是走在刀山火海上的,可不能把两个同期牵扯进来。
“没事,加一个吧。”柏德尔把自己的电话留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对了,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柏德尔踏出酒馆警告道。
“只需要把今天当做普通的一天就可以了,不要随意出手。”
“我们只是喝了个酒,不是吗?”
三个人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那两个警察没有影响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给他们惹麻烦。
苏格兰想了想,感觉柏德尔好像是在保护自家同期。
但转念一想,黑暗组织的人也会有怜悯吗?
莱伊看着两个离去的背影,又认真看了柏德尔一眼,生出几分怀疑。
这几个人似乎有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呢,要不要往下挖一挖呢?
柏德尔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几个人肯定又在怀疑自己了,也没在意,反正猫猫和透子肯定开心。
几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柏德尔正想联系组织成员开车来接他们。
但是看到琴酒坐在车上过来,不是他的爱车,伏特加和苦艾酒都在。
这样子,是有大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坐上了车。
车很大,位置足够。
琴酒坐在副驾驶上,表面仍是如平常一样的捉摸不透,只是目光在柏德尔身上停留了几秒。
波本先开口了,带着讥讽,“什么大事让组织大名鼎鼎的琴酒和苦艾酒都过来了。”
琴酒带着杀意的眼神传来,“波本,闭嘴。别拿你这套做派在这里说话。”
苦艾酒倒是笑吟吟,“喝酒了?你们倒是有兴致。”
柏德尔打开车窗透气,“酒气是有点重,那快点交代完事情吧,我想回去洗漱了。”
琴酒淡淡开口,“组织里进老鼠了。”
苦艾酒感觉好笑,“组织里的老鼠多的简直数不过来,gin,单说你一个人,就不知道处决了多少只老鼠了。这算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琴酒勾起冷酷的笑,藏匿在帽子下,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渗人。
“这次不一样,vermouth,是组织高层,代号成员里出现了老鼠。”
“据说是来自M16的人,只是,代号成员里既然出现了一个卧底,那就会有第二个和第三个。Boss让我彻查一下,所以我来通知你们。”
“别让我抓住你们的老鼠尾巴了。”
琴酒说完就让伏特加停下了车,让几个人下车,但同时注视了柏德尔许久,直到看对方离去。
她,他势在必得。
只是,她在抗拒他,以他的性子,早就来硬的了,但如果来硬的,势必两败俱伤,他不想伤她。
在等等吧,自己身上还有实验没做,很多事情不太顾不上。
正在路上,琴酒突然看到路边的花店,从里面买下了一大束碎冰蓝,在店长瑟瑟发抖的眼神里上车。
伏特加没忍住看了自家大哥好几眼,大哥什么时候喜欢上花了。
是要送人吗?
注意到伏特加的眼神,琴酒带着不满斜睨了他一眼,带着嫌弃。
“伏特加,眼睛不想要了吗?好好开车。”
“是,大哥。”他哆嗦一下,收回目光,味对了,他还寻思大哥,什么时候那么浪漫了。
*
两年后,一场展览里。
柏德尔递出名片,“你好,我是border,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交过手。”
对面只有六岁的男孩接过名片,黑色的头发很是柔顺,过眉,浅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五官柔和而精致,没长开,却仿佛窥得出日后的惊艳。
许是还未和父母分开,他身上还没有电影里的孤独感,气质却很好。
这可能是天才少年的特性吧。
“你好,我是泽田弘树。”